九月二十二日,晚上十点三十分。
陈彬联系局里,让人接手光明棉纺厂的后续工作。
随后三人组驱车到了个熟悉的小区,石子湖公园小区。
经过调查和多方位打听下,得知给杨文波一行人介绍工作的黑中介,名叫夏高升,家境颇丰,住在2栋302。
敲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整洁睡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是夏高升先生吗?我们是城西分局的。”陈彬掏出证件。
“是我,警察同志,快请进,请进。”
夏高升立刻侧身让开,笑容热情而周到,
“刚刚在睡觉,接到电话说你们几位要来,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三人走进屋内,屋内的装修和陈设让祁大春和袁杰都暗自咋舌。
三室一厅的格局,面积宽敞,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欧式风格,地上铺着光洁的瓷砖,客厅里摆放着皮质沙发组,一台索尼的大彩电赫然立在电视柜上,旁边还立着一台双开门的雪花牌冰箱,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落地式空调。
这在九十年代的南元市,堪称豪华。
而且灯光也很有讲究,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白炽灯,而是泛着黄光的暖色灯。
彩电顶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夏高升和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坐在中间,身后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妇,男人戴着眼镜,显得斯文,女人笑容甜美,两人中间还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被暖黄色的灯光晕染,整个家看起来,十分的温馨。
陈彬的目光在家具和电器上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那张全家福上,随口问道:
“夏先生家里布置得真不错。家里其他人呢?这么晚没打扰吧?”
夏高升笑了笑,引着他们在沙发就坐,自己则转身烧水泡茶:
“没事没事,不打扰。
我爱人前几天去麓山市看儿子儿媳了,顺便帮他们收拾收拾家。
儿子在那边研究所工作,忙,老人家就去帮衬帮衬。
我这边工作脱不开身,就没一起去。”他的语气自然,带着点家人团聚的欣慰和独自留守的些许无奈。
“原来如此。”陈彬点点头。
之所以这么问,是夏高升作为与杨文波、马富贵等底层务工人员联系密切的中介。
住在高档的小区,拥有如此优渥的家庭条件。
而此刻,他恰巧处于独居状态。
“夏先生是做人力资源介绍的?”
“哎,谈不上谈不上,”夏高升摆摆手,“就是帮朋友牵线搭桥,混口饭吃。有些工地、厂子临时缺人,有些老乡又想找活干,我就帮忙联系一下,赚点辛苦的中介费。”
“你平常工作时间一般是几点到几点?需要经常往外跑吧?”陈彬看似随意地追问。
“这个不固定,我这工作就是拉人头,有地方突然缺人了,或者有人急着找活了,电话一来,我就得去联系、去碰头。
白天晚上都有可能,没个准点。
得勤快,腿脚勤快,嘴皮子也得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