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楼。
“邱少慧的心理状态好些了吗?能开口沟通了吗?”陈彬拜别了邱君越,重新返回了住院部前台,问道。
游双双摇了摇头:“刚刚喊医生来看过了,或许见了爸爸,她的心理状态确实比刚住院那会好些了,但简单的沟通还不会。”
好消息是孩子见了父亲后情绪有所缓和,坏消息是她依旧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这意味着从受害人口中直接获取关键信息的途径暂时被堵死了。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对失踪的另外两个孩子而言,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这群畜生!”祁大春忍不住啐了一口,“到底干了什么,才能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折磨成这样!”
陈彬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转向游双双,语速加快,开始分配任务:
“双双,你联系一下银行,协调工商银行那边,尽快调出赵小小名下的那个存折,从去年到现在的所有交易流水。
重点查大额异常支出、频繁小额取现,以及是否有来自陌生账户的汇款。
特别是注意是否有取款地点在建设南路附近,或者异地取款的情况。”他将从邱君越那里拿到的存折号递给游双双。
“明白!”游双双接过凭条。
“阿杰,你继续留在医院,协助医生,和医生保持沟通,一旦她情况稳定,能够进行简单的沟通,立刻通知我。”
“是,阿彬哥!”袁杰用力点头。
“曲浩,牛哥,你们两个再去一趟辖区派出所,调取吴美丽和赵小小的详细户籍信息。
重点是吴美丽,查她的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过往经历,特别是她儿子的信息。
赵小小那边,看看她有没有除了神农湾之外的其他住址登记,或者联系方式变更记录。”
“放心,陈大,掘地三尺也把她俩挖清楚!”牛年沉声应道,曲浩也点头表示明白。
“我和大春,”陈彬最后说道,目光扫过祁大春,转向窗外,“先去一趟建设南路101号。”
“建设南路?!”祁大春闻言,有些惊诧地看向陈彬,“那不是……”
“对,”陈彬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吴美丽原先的住址,李奎被抓的地方,这个巧合,太不寻常了。”
“你的意思是,吴美丽可能和黑瞎子……”祁大春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建设南路这个地名,因为李奎的案子,已经成了南滨大队和三大队重点关注区域。
如今,与赵小小家庭变故密切相关的吴美丽,其原住址竟然也在这里,这绝非偶然。
“现在还只是推测,但可能性极大。”
陈彬没有把话说死:“吴美丽对赵小小的影响力,对孩子的异常控制欲,以及她居住在建设南路这个敏感区域,都指向她和那个犯罪集团可能存在关联。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她可能是我们找到赵小小和另外两个孩子的关键,也可能是撕开黑瞎子团伙的突破口。”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另外,神农湾801那边也不能放松。
如果吴美丽一直不回来,我们不能干等。
我已经让邱君越回家去找房子的备用钥匙了。
等我们看过建设南路101号,如果那边没有收获,或者需要等待时机,我们就立刻转道去神农湾。
邱君越是户主,有钥匙,我们以调查失踪人口、寻找线索为由进入,程序上没问题。”
“明白。”祁大春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行动。”陈彬言简意赅,一挥手。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回荡。
这也是升了大队长的好处,对案子有绝对的自主权。
陈彬和祁大春迅速下楼,钻进停在医院门口的吉普车。
陈彬发动汽车,车轮碾过地面,朝着建设南路方向疾驰而去。
“阿彬,你觉得吴美丽会在101号吗?”祁大春问道。
“可能性不大,按照邱君越的说法,赵小小大概半年前就把神农湾的房子给了吴美丽住。
如果吴美丽之前住在建设南路的平房里,那她搬去神农湾后,建设南路的房子可能就空置了,或者转租、转卖了。
但无论如何,那是她曾经的住址,很可能还保留着一些生活痕迹,甚至可能藏有线索。
我们必须去看看。
而且,如果她真的和黑瞎子有关,建设南路是他们的活动区域,那个平房小院,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个窝点,或者联络点。”
“有道理。”祁大春点头,“那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先外围观察?”
“先外围观察。在不清楚里面情况的前提下,不能贸然行动。
如果发现里面有人,特别是吴美丽在,立刻上报,请求支援,并实施监控。
如果没人,我们再想办法进去查看。
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找到吴美丽、赵小小和另外两个孩子,解救可能存在的受害者。
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搜集证据。”
“明白。”祁大春不再多言。
...
...
南元市,南滨区,建设南路。
车停好在路边,陈彬和祁大春下了车。
“应该就在前面那片。”祁大春目光扫过路边斑驳的门牌号。
道路两旁大多是些低矮的平房,有些是红砖砌成,有些外墙甚至只是泥坯,不少房子门口堆着杂物,晾晒着衣物。
“建设南路85号……93号……99号……”祁大春低声念着门牌号。
陈彬也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巷弄纵横,地形复杂,确实是个便于隐藏和逃脱的地方。
李奎选择在这一带活动,看来并非偶然。
“101号……在那!”祁大春指着斜前方不远处。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陈彬看到了【建设南路101号】。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周围房屋更加破败的独立小院,院墙是用碎砖和黄土垒起来的,不高,但墙头插着些碎玻璃。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紧锁着。
院子里有间低矮的平房,窗户很小,玻璃上糊着旧报纸,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整个小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人声,也看不到任何灯光或炊烟。
与隔壁几家院子里传出的收音机声、说话声、炒菜声相比,这里像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看起来不像有人住。”祁大春低声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嗯。”
陈彬点了点头,扫视着小院及周围环境,“大春,你留在这,注意观察周围动静,特别是注意有没有人盯梢。我过去看看。”
“小心点。”祁大春没有反对,他知道陈彬的身手和警觉性,自己留在外围策应更合适。
陈彬走到101号斜对面的一家杂货铺,买了一包精白沙的香烟,借着点烟的功夫,和杂货铺老板——一个正在听收音机里评书的老头——攀谈起来。
“大爷,打听个事儿。”陈彬递过去一根烟,用闲聊的语气问道,“对面那101号,以前是不是住着个姓吴的女人?胖胖的,嗓门挺大,还带着个儿子?”
杂货铺老板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慢悠悠地说:“你说吴美丽啊?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早搬走啦,有大半年没见着人了。
那女人,啧啧,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脾气爆得很,跟左邻右舍都吵过架,占便宜没够。
她那个儿子,啧,也被她惯得没样,小小年纪就敢偷鸡摸狗,不是个好东西。”
“搬走了?搬哪儿去了您知道吗?”陈彬顺着话头问道。
“那谁晓得。”老头摇摇头,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一声不响就搬了,也没跟谁打招呼。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