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先生,你刚刚提到,离婚后,你每个月还是会定时给赵小小打钱,作为孩子的生活费,是吗?”
“是的。”邱君越点了点头,“虽然离婚了,但孩子是我的,我不能不管。
再说,我当时想着,就算小小恨我,不想见我,但至少让孩子过得宽裕点。
不过,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现在跟几个老伙计在折腾汽水厂承包的事,前期投入大,厂子又半死不活,到处都要用钱。
我手头……其实也挺紧的。
但再紧,孩子的钱不能少。
我每个月月中,15号左右,都会准时往小小那个存折里打200块钱。”
一个月200元。
陈彬在心中快速评估。
在90年代初的南元,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大约在一百五到两百元之间。
邱君越每月支付200元抚养费,对于一个需要抚养三个孩子的单亲家庭来说,确实不算宽裕,但绝不至于让生活陷入赤贫。
按照现在的物价水平,精打细算,保证孩子基本的温饱、穿衣和学费是可行的。
这也排除了赵小小是因为纯粹的经济压力而走上极端道路的可能性。
“你确定钱是打到了赵小小名下的存折?你知道是哪个银行的存折吗?”陈彬追问道。
钱的去向,往往是追踪一个人行踪和状态的重要线索。
“确定。”
邱君越肯定地说:“就是以前我们家的那个存折,南元市工商银行的,折子在她手里。”
“你和赵小小离婚后,除了那次邱少慧偷偷找你,你们还有联系吗?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没有。”
邱君越摇头,眼神黯淡:“离婚后,她就换了BB机,神农湾那房子,我倒是去过几次,想看看孩子,但她不开门,后来……邻居说她把房子给那个吴美丽住了,自己搬走了,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我也试着找过,找不到。
厂里事又多……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恨我,不想见我,带着孩子好好生活……我怎么也没想到,慧慧会变成这样……”
“关于现在住在你神农湾房子里的那个吴美丽,”
在邱君越讲述完五千块钱和离婚风波后,陈彬适时将话题引向这个目前看来与赵小小关系最密切、也最可疑的第三方,
“你对她了解多少?她和赵小小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吴美丽】这个名字,邱君越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吴美丽……她有个儿子,跟我们家慧慧是同班同学,而且好像都是被选进那个奥数兴趣班的。
小小那时候每天接送慧慧,一来二去,在学校门口就认识了,都是等孩子的家长嘛。
小小这个人……怎么说呢,从小性格就比较内向,安静,不爱说话。
读书的时候朋友就不多,结婚以后,更是没出去工作,整天就是围着家和三个孩子转。
一开始,我是挺支持她多交点朋友的。
一个人在家带三个孩子,还要操持家务,确实闷得慌,有个能说说话的人也好。
可是就这个吴美丽……”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道:“我不好评价别人,但这个人,我是不太喜欢的,很不喜欢。”
“具体是哪些方面让你不喜欢?”陈彬追问。
“太多了。”
邱君越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积压已久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
“她和小小熟起来之后,就特别喜欢来我们家做客。
偶尔来一次,串个门,聊聊天,这很正常。
可她不是,她是几乎天天来!
一个星期她能来六天,有时候甚至天天来!
警察同志,那时候我们住的还是汽水厂分的房子,就筒子楼里一居室,挤得要命。
我经常出差,十天半个月回不了一趟家,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想跟老婆孩子亲近亲近,结果她倒好,经常在我回家的时候也跑过来,一待就待到深更半夜。
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三个孩子闹哄哄的,再加上个外人,你说这……能过个夫妻生活吗?”
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憋屈:“我因为这事,跟小小委婉地提过两次,说家里小,吴美丽总来不太方便,而且我们夫妻也难得团聚……
结果你猜小小怎么说?
‘你就知道你自己!我在家天天对着四面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知心朋友,懂我、陪我,你就这么容不下吗?你一点都不懂我的快乐!’
说完就哭。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而且,还不止是这样。她来做客也就算了,还特别喜欢对我和小小的生活指手画脚!”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
“小小给孩子买件衣服,她要评价颜色土不土;
我出差回来给小小带点礼物,她要说是乱花钱;
就连我们怎么教育孩子,她都要插嘴。
小小也不知怎么了,特别听她的,吴美丽说什么,她就觉得有道理。
为这个,我没少跟小小闹别扭。”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起了某件让他至今愤懑难平的事,情绪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