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你是陈威的哥哥,而且我感觉……你这个人很不一般。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姐姐。”
“好。”
陈彬郑重地点了点头。
韩佳佳压低声音:“其实,我姐姐是主动离家出走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陈彬追问。
“因为她……给我寄了一封信。”
“信在哪?”
韩佳佳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语气急切起来:
“在我宿舍。陈警官,信我可以给你看,但您必须向我保证——这封信绝对不能让我爸爸看到,千万不能!”
陈彬摇了摇头道:“这起失踪案,你爸才是报案人而且是直系亲属,这个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
韩佳佳捏着衣角的手更紧些,头也垂了下来。
陈彬劝慰道:“信的事情可以先不着急,你姐姐是个成年人了,她既然选择离家出走只要确定她安全没有犯法,就没有人能把她强制押回来,包括你父亲韩国学。”
“我们不如聊聊你姐为什么想要离家出走,是因为房间里那个吧?”
韩佳佳眼神一怔,点了点头,艰难地开口道:“......是的。”
陈彬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看到韩佳佳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然后,像是堤坝终于决堤,她放声痛哭起来。
这件事压在韩佳佳心里太久太久了,这种撕裂般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陈警官……我姐姐……她,自尊心特别强,性子也比我刚硬太多……让她去做那些……事,她怎么可能甘心?她全都是……都是为了我啊…...”
尽管陈彬对那个墙洞的龌龊用途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下贱的事】这四个字从韩佳佳口中说出,他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为了你?为什么这么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韩佳佳抬起泪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自从我出生后没多久,妈妈就病重被送进了三医院。
从我记事起,就忘不了村里人那些指指点点的眼神和冷嘲热讽……他们都骂我是扫把星,说是我克疯了妈妈,才让这个家变成这样…只有姐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我,不让别人欺负我……”
“所以,那个洞……”陈彬引导着话题,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韩佳佳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涌得更凶:
“早在曹家村的老房子时,姐姐和韩国学房间之间就有个一模一样的。
那时我还小,刚上小学,已经和姐姐分房睡了。”
“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就看见……看见他蹲在墙根里,手里攥着姐姐的衣物……”
“我那时懵懂,竟还傻傻地走过去问他在干什么……那一幕,我死都忘不了……”
“他一看见我,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猛地扑过来捂住我的嘴……他当时……衣衫不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我,不准我出声叫喊……”
“我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哭喊出来……姐姐听到动静,立刻从她屋里冲了出来……”
韩佳佳闭上眼,泪水滚落,
“她看到那一幕,疯了一样扑过去打他、咬他,把我护在身后,对着他尖叫。
那晚之后,长大的我才慢慢明白……姐姐为了保护我,究竟承受了什么……
“我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哭喊出来……姐姐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
韩佳佳闭上眼,泪水滚落,
那晚之后,长大的我才慢慢明白……
我抱着她哭,她却只是柔声安慰我,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读书,将来考得越远越好……她说……她说只要我离开了这个家,她就能想办法脱身了……她忍受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能有个正常的未来,不被这个家拖累……
我也想离开南元,但是......是韩国学他......控制着我不让我走......”
陈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韩佳佳所说属实,那韩国学对韩思思的控制已经持续了多年,而韩思思的离家出走,很可能是一次计划已久的、绝望的抗争和逃亡。
但是不对,从韩思思的角度来考虑,如果真要离家出走,那万万不可能不带着韩佳佳一起跑!
而且从小到大被韩国学如此管控的韩思思,社交关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她逃离这个家庭能去哪里呢?
身上一分钱没带,没有准备任何行李!
前男友那时还在农村改造,唯一一个闺蜜龚安萱现在可还在南元!
“那封信,”
陈彬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迫感,
“你姐姐在信里,有没有说她去了哪里?或者,她有没有提到她可能去投靠谁?”
韩佳佳抬起泪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信上说……她在汕尾,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姐姐就和我说让我不要去找她,她实在撑不住了。”
“汕尾?”陈彬目光一凝。
这个地名立刻与赵小军的籍贯联系了起来。
“嗯,”
韩佳佳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姐姐曾向她描绘过的憧憬,
“我姐姐有个前男友叫赵小军,我姐姐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和赵小军一起逃回汕尾,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她说要在海边建个小房子,当一对普通的渔家夫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说那里没有闲言碎语,没有让人窒息的眼睛……只有海风和自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也为姐姐那份深藏的渴望而动容。
可陈彬心里隐约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