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佳佳,关于那个洞……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韩国学……他除了偷窥,有没有……有没有实际侵犯过你姐姐?”
陈彬问得十分谨慎,避免对韩佳佳造成二次伤害。
“没有……至少,就我和我姐知道的,没有。
他……他就是看,每天都看……像个幽灵一样,躲在那个洞后面。”韩佳佳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甚至都不愿意开口叫一声爸。
“每天?”陈彬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紧锁。
“嗯……基本每天深夜都会……我之所以考去南滨一中......其实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感觉……家里好像永远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我太懦弱了,不敢反抗,只能逃……我要是勇敢一点......姐姐她......”
韩佳佳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责。
每天?!
这个词,让陈彬心中疑窦丛生。
韩国学家中茶几下那些崭新的录像带,说明他有常规且容易获得的SQ渠道。
而且韩国学今年也已经快五十岁了,他每天依旧还要执着这种行为,频率竟然高到每天一次?
从生理结构上讲,常人根本难以承受,欲望旺盛本身也是一种疾病。
结合韩国学十几年来只偷窥而未实施实质侵犯的行为,陈彬断定:
像他这样的变态,绝不可能是因为尚存一丝理智或良心发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其生理上存在无能。
陈彬在心中默念,迅速将这个关键点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陈彬追问道:“韩国学他有吃药的习惯吗?”
“中药算不算?”
“算,你知道吃的什么吗?”
韩佳佳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他吃中药很多年了,药材五花八门的,我记得就几个类似于山药、丹皮、女贞子、首乌之类的,其余的就记不太清了。”
陈彬不懂中医,韩佳佳说的几味药里,什么丹皮、女贞子、首乌,他只听过这个名,完全不明白是治什么的。
但山药这东西,他可太熟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二叔陈勤奋是个菜商,老农民,跟土地打了半辈子交道,对这山药可谓是又爱又恨。
前几年,南元市面上不知怎么刮起一阵山药热,说这东西是【地里长出的金子】,价高,好卖,药铺收,饭店也要,当菜卖也抢手。
陈家村里不少人动了心,二叔陈勤奋也跟着一咬牙,也把家里最好的几亩水浇地全种上了山药。
当时陈彬还在南元警察学院读书,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要不然多半得劝劝。
就那一年,全家起早贪黑,伺候那山药比伺候祖宗还上心,就盼着秋天能有个好收成,翻修一下老房子。
结果呢?
头一年收成确实不错,卖了个好价钱。
可等到第二年开春,二叔想着再种一茬时,傻眼了。
那几亩地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之前肥沃得能捏出油的黑土,变得板结、发灰,种下去的庄稼蔫头耷脑,长势连旁边最次的旱地都不如。
二叔急得嘴上起泡,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农科站一位技术员。
人家到地里一看,抓起一把土捻了捻,直接就问了:“老哥,你去年是不是种的山药?”
二叔连忙点头。
技术员叹了口气说:“这就对了。山药这东西,是抽地精,根系扎得深,霸道得很,长一季能把地里三五年的肥力都吸走。种完一轮,这地就算废了,最少得歇上七八年,勤快点的也得用豆子、小麦这类养地的庄稼慢慢调养五六年,才能把地力稍微养回来一点。你这地,十年内别再想种山药了,种别的也得多上肥。”
二叔听完,当时腿就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为了种那点山药,投进去的本钱还没完全回笼,最好的地反而废了,真是赔得差点裤衩子都不剩。
打那以后,二叔一提山药就摇头觉得晦气,这件事给陈彬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他一直记得山药这东西,看着是宝,实则消耗极大。
而现在,韩佳佳提到韩国学长期吃的中药里有山药,陈彬立刻想起了二叔的教训,并由此联想到了山药的药性。
陈勤奋当年一直给陈彬科普这东西多么多么好,依稀记得山药最主要的药用价值就是健脾益肾、气阴双补,简单来说就是补肾虚的。
肾虚也不是瞎补,陈勤奋自学中医两月,全研究这个去了。
肾虚分为肾阳虚,肾阴虚,而山药就是补肾阴虚的。
当时二叔陈勤奋说得挺形象,说肾阴虚就像是身体里缺了阴水,导致虚火内生,烧得人烦躁、口干、手心脚心发热,这种虚火还会催动欲望,让人性欲显得特别旺盛,但因为是虚的,所以真到了关键时刻,往往又表现为勃而不坚、时间短促,也就是俗话说的有心无力。
韩国学多半就是肾阴虚。
陈彬心中了然后,看向韩佳佳再次询问道:“那你姐姐韩思思当年和赵小军分手后还有联系吗?”
韩佳佳点了点头,开口道:
“有!直到我姐去湘南师范报到前,韩国学都看得死死的,根本不让她和外面联系。
我姐当时……当时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韩国学逼她必须报本地的南元理工,说方便照顾她。
后来是我姐以死相逼,最后妥协成每周末必须回家,韩国学才勉强同意让她去湘南师范……算是喘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继续说道:
“到了师范以后,我姐才稍微自由点。我们开始偷偷通信。她在信里告诉我,她和赵小军又联系上了,复合了。赵小军为了离她近点,还在师范学校附近的砖厂找了份工。他们俩……他们俩甚至计划着,想在校外租个小房子……”
韩佳佳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姐姐那段短暂的光明,但转瞬即逝。
“可这好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半年。不知道韩国学怎么听到的风声,找了个借口跑到麓山市,直接杀到学校,正好撞见我姐和赵小军在一起……那天……那天闹得整个湘南师范人尽皆知。”
“韩国学……他当着一堆学生的面,拖着我姐的头发,从宿舍楼一直打到校门口……足足打了有二里地!一边打一边骂,骂得……骂得简直不堪入耳!我姐的脸……都丢尽了……”
韩佳佳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就是从那次以后……我姐……我姐手腕上就多了道疤。
她时不时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拿东西划自己……陈警官,我真的觉得……我妈妈当年都有可能根本不是自己疯的……就是被韩国学这种人活活逼疯的!
跟这么个变态活在一个屋檐下,谁能不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