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明八年,夏。
印度洋的季风裹挟着湿热的水汽席卷着斯里兰卡岛南端的加勒湾。
湛蓝的海水拍打着礁石,激起丈许高的浪花,而海平线尽头,一道由数百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乘风而来。
甲板之上,过万余名水师将士与五千名大明皇家海军陆战队员正列阵以待。
兴明帝朱慈烺的胞弟,定王朱慈炯此刻正身穿大明海军最新的将军服,立于“镇印”号盖伦大舰的舰桥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大明亲王如今早已褪去昔日的稚嫩和青涩。
在朱慈烺的安排下,他于兴明元年就考入徐州军校,随后在军校和军营里历练数年,三年前加入南洋舰队,奉皇命组建大明的第一支皇家海军陆战队。
到如今,他与自己一手创建起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已在南洋历经大小数十战,屡次率孤军抢滩登陆,深入敌后,战功卓著。
可以说,朱慈炯如今的将军之职是他自己挣出来的,即使他早已在南洋舰队中表明身份,却无人质疑他的能力与功勋。
“镇守!前方已探得加勒湾地形,葡萄牙殖民者在此修筑的加勒要塞共有十二磅岸炮二十六门,守军约五百人,辅以数百余名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兵。”
一名手持千里镜的斥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
朱慈炯微微颔首,暗自沉思。
据情报显示,岛上抵抗军以康提王国为主,联合了部分僧伽罗族与泰米尔族义军,总兵力约万余人,盘踞在岛中部的康提山城,与葡萄牙人对峙已有三年
他转身望向身后的罗虎臣,这位跟随他屡立战功的猛将,此刻正穿着一身红色号衣,严阵以待。
他虽为镇守将军,但麾下的海军陆战队却只有五千人,分为四团,罗虎臣统领的,正是他手中最为精锐的一团。
“虎臣。”朱慈炯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此次登陆,我命你率第一团为先锋,搭乘运输船从加勒湾西侧浅滩登陆。
此处虽有暗礁,但葡萄牙人防守薄弱,你部需以最快速度抢占滩头阵地,摧毁岸炮,为后续舰队与援军开辟通道。”
“末将遵命!”罗虎臣躬身抱拳,随即快步离去。
朱慈炯又转向此次护送陆战队出征的水师提督郑鸿逵,沉声道:“郑提督,你率镇洋级盖伦战舰三艘、镇海级战舰五艘,护卫舰十二艘,封锁加勒湾主航道,炮击要塞岸炮,掩护陆师登陆。
切记,不可伤及葡萄牙平民,只针对军事目标,且要留活口,我们必须掌握葡萄牙人他们与莫卧儿的暗中往来。”
“遵旨!”郑鸿逵拱手应道,随即转身下令,各舰风帆再度鼓起,朝着加勒湾方向疾驰而去。
按理说,作为现在葡萄牙人的大哥,大明是不应该对葡萄牙的殖民地进行突袭的。
但葡萄牙此前多次拒绝了大明要“买断”斯里兰卡全境的要求,还私下和莫卧儿这个大明内定了下一步要征伐的国家暗中往来勾连。
此举可是惹得朱慈烺相当不满。
要不是看在葡萄牙人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朱慈烺早就联合荷兰人与西班牙人把他们在心底和南洋的据点给端了。
不过大的惩戒暂时不会有,但小惩戒还是必要的。
按朱慈烺的意思,就从端掉葡萄牙在斯里兰卡的据点开始。
大明也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打掉这个据点,葡萄牙人自然就会乖乖地磕头认错,不敢再阳奉阴违了。
半个时辰后,弗鲁特运输船趁着潮汐上涨,缓缓驶入加勒湾西侧浅滩。
船锚刚一触底,罗虎臣便高声下令:“第一营,下船!抢占滩头!”
数十艘运输船的舱门轰然打开,数百名陆战队员踩着舢板向着滩头冲去!
海水没过他们的膝盖,浪花打湿了他们身上的皮甲,可他们却毫无惧色,只是熟练的端着燧发铳快步抢滩!
“砰!”
一声铳响划破寂静,滩头之上,两名试图阻拦的葡萄牙哨兵应声倒地。
驻守加勒要塞的葡萄牙守军闻声惊醒,城墙上的岸炮率先轰鸣,炮弹砸在海水中,激起冲天的水柱!
“火炮还击!”罗虎臣厉声喝道,紧随其后的舰队纷纷开炮速射,与葡萄牙人的要塞岸炮阵地展开对轰。
一时间,炮火连天,加勒要塞的城墙被炸得木屑纷飞,守军死伤惨重!
朱慈炯坐镇旗舰,透过千里镜清晰看到滩头战况,当即下令:“主力舰队加速炮击!摧毁要塞右翼岸炮!”
数艘盖伦战舰逼近千米,六十六门重炮齐射,实心铁弹如雨点般砸向要塞!
“轰!”的一声巨响,要塞右翼的一座岸炮炮台被直接炸塌,砖石与士兵的尸体四处飞溅。
葡萄牙驻锡兰总督若昂·德·阿尔梅达站在城墙上,看着海面上铺天盖地的大明舰船,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望远镜险些滑落,失声惊呼:“上帝!这是大明的水师?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印度洋?!”
三年前,康提国王罗阇辛哈一世联合岛上义军突袭葡萄牙据点,斩杀了百余名殖民者,此后便盘踞康提山城,与葡萄牙人分庭抗礼。
葡萄牙人本以为大明的海上势力远在东亚南洋,且与荷兰、葡萄牙交好,绝不会插手锡兰事务,可如今,大明水师的出现,却是彻底打破了印度洋的势力平衡!
“总督大人,明军火力太猛了!岸炮阵地快守不住了!”
一名军官狼狈跑来,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射速也更快,再这样下去,要塞要被攻破了!”
阿尔梅达咬着牙,狠声道:“传我命令,关闭城门,死守要塞!
同时派人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求援,告知他们,大明要独占锡兰利益!”
可他的求援信号尚未送出,罗虎臣便已率部攻破了滩头阵地。
陆战队员们依托滩头的礁石与沙丘,构筑简易工事,燧发铳手轮番射击,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随后,工兵部队快速上前,用工兵铲挖掘壕沟,铺设火药,对着要塞城门发起爆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加勒要塞的木质城门被炸药炸塌,浓烟滚滚中,罗虎臣挥舞腰刀,高声喝道:“冲锋!攻入要塞!”
“冲锋!”
陆战队员们呐喊着,从滩头冲向要塞,鸟铳手与炮手交替掩护,很快便突破了城门防线。
葡萄牙守军虽负隅顽抗,却难抵明军的火炮与铳击,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加勒要塞便被明军攻克。
阿尔梅达见大势已去,带着百余名残兵,从要塞密道逃往康提方向。
但却被朱慈炯早已埋伏在侧的骑兵队截住,一番激战过后,阿尔梅达被生擒,残兵尽数被歼灭。
“押下去,严加看管。”
朱慈炯看着被押解而来的阿尔梅达,语气平淡,“派人清理要塞,统计伤亡与物资,同时命水师运送粮草与援军上岸,康提山城,是时候拿下了。”
三日之后,大明海军陆战队五千主力与一万吕宋镇军尽数登陆锡兰岛,在加勒要塞建立前进基地。
朱慈炯则是第一时间召集众将,商议攻打康提山城之策。
康提山城位于锡兰岛中部,海拔千米,地势险要,城墙由巨石堆砌,高达三丈,城外环绕着护城河与密林,易守难攻。
康提国王罗阇辛哈一世联合岛上义军,在此固守,麾下万余士兵皆熟悉地形,更擅长山地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