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内的百姓们已经习惯几乎每一季度都会传回京城的军事捷报了。
当今陛下对开疆拓土的狂热与执着如今已是国内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
许多百姓并不知道帝国大军又打下来的南境或者北境的新土到底在什么地方,究竟有多大面积。
他们只知道帝国的版图又扩大了一些,而每次看到更新后的那幅巨大舆图,他们都会发自心底的惊叹出声。
作为兴明年间的帝国公民,大明南北的百姓无疑是幸运和幸福的。
他们享受了盛世分田和全面放开海贸的改革红利,过上了几乎每日都有肉吃,有酒喝,还能享受市井娱乐高度繁荣的生活。
但被大明不断割肉吞地的沙皇俄国却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之中。
兴明四年秋,西伯利亚的风雪尚未彻底席卷欧陆东境,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却早已被彻骨的寒意笼罩。
明军横扫叶尼塞河流域、连破帝国核心据点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沙皇案头。
那每一份战报似乎都浸透着哥萨克的鲜血与绝望。
那些曾在西伯利亚横行无忌的殖民军在大明的燧发枪阵与集群野战炮的轰击下不堪一击。
战败,战败,还是战败。
不管帝国的各个据点里有多少守军,他们最终都只能迎来战败的命运。
面对这样的战力差距,整个沙俄贵族阶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深知明军的兵锋已然直指鄂毕河,托博尔斯克旦夕可破。
一旦大明彻底掌控西伯利亚,沙俄不仅会失去东方的皮毛和黄金产地,更会被这个东方巨国堵死东进之路。
甚至,还会面临欧洲本土被横推的危局。
不过危机往往也都会带着机遇一起出现。
南边欧陆各国传来的海贸消息早已让沙俄贵族们心痒难搔。
葡萄牙与荷兰如今凭借与大明的垄断式海贸已经赚到了过去难以想象的海量财富。
英格兰王室更是不惜放下身段,遣使远赴南京谋求通商盟约。
若是大明愿意慷慨的抛出贸易份额,哪怕只是海贸的十分之一,便足以让沙俄摆脱眼下的穷困窘迫,雄踞东欧平原。
一边是被碾压式的军事威慑,一边却是滔天利益。
沙皇阿列克谢一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任命御前大臣彼得罗夫为正使。
让他率领一支三十余人的使团携带自己的亲笔国书与贵重贡品星夜兼程南下,奔赴大明的北京城,只求能与大明皇帝议和通商。
这支俄罗斯使团很快便动身启程。
他们一路向东越过乌拉尔山,再手持沙皇国书南下穿过哈萨克草原。
最终他们被大明的巡逻骑兵队发现,被一路护送着走驰道驿路进入大明境内。
脱离一望无际的草原后,俄罗斯使团的成员们便被眼前的繁华丝路景象和沿途城镇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刚踏入大明西北的哈密卫,使团众人便已瞠目结舌。
原本在他们印象中荒僻的西域之地,如今竟遍布规整的屯田,水渠纵横交错,田地里的粟米和小麦长势喜人。
大城外得村落屋舍整齐划一,往来的商队驮着货物络绎不绝,身着汉服的百姓面色红润,举止从容,全然没有沙俄农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
沿途的大明驿站更是青砖黛瓦,驿卒身着统一号服,马匹膘肥体壮,传递文书的快马疾驰而过,蹄声如雷,尽显效率。
他们越往南行,便越是对大明的富庶感到震惊。
兰州的繁盛已经让他们叹为观止了。
然而抵达西安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西安城的城墙高厚坚固,雄伟无比,城门处人流如织,商铺林立。
在欧洲价格居高不下的绸缎,茶叶,瓷器等商品在这里却随处可见,琳琅满目。
街头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上马车有序往来,巡逻士兵和叫卖商贩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巡逻的城防士兵身着火红棉甲,肩扛燧发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只是远远一瞥,便让彼得罗夫等人脊背发凉。
在他们看来,这便是在西伯利亚碾碎沙俄军队的大明强军,其军容之盛已远胜欧陆的任何一支王国军队。
彼得罗夫一路沉默,手中紧攥着西伯利亚战败的战报,心中的惧怕愈发深重。
他原以为大明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才侥幸获胜,可如今亲眼所见,他才知道这个帝国军力强盛得超乎想象。
而且民间更是富庶到了极致,其底蕴之深厚,更是冠绝全球。
俄罗斯的使团成员们在经过西安后都已是神经麻木。
最终历经长途跋涉,当冬雪覆盖华北平原时,北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那一刻,所有俄使都僵立在马背上,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们曾见过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见过基辅的石砌城墙,可在眼前这座东方雄城面前,那些所谓的名城都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般渺小可笑。
北京城的城墙以巨砖包砌,高大雄伟,绵延无尽,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楼上的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朱红的立柱、金黄的琉璃瓦在秋阳下熠熠生辉,这一切都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与帝国威仪。
九门城楼巍峨耸立,正阳门更是气势磅礴,门洞深邃,可容十车并行。
城门之下,往来人流摩肩接踵,有身着锦袍的大明吏员,有腰缠万贯的富商,有来自南洋的蕃商,有西域的胡人,甚至还有来自葡萄牙和荷兰的购物商团。
连接着京城的运河码头上,舟楫密布,帆樯如林,护城河河水清澈,石桥横跨其上,石栏之上雕刻着龙凤瑞兽,栩栩如生,工艺之精巧,让见惯了粗陋石雕的俄使们叹为观止。
最终在外交部官员的引导下,俄罗斯使团成员们穿过正阳门,步入内城。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以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
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瓷器店、茶庄、酒楼、药铺应有尽有。
橱窗之中陈列的丝绸华美如霞,瓷器莹润如美玉,茶叶清香四溢,就连街边小摊售卖的点心、糖果,都精致得让俄使们连连惊叹,不忍下口。
街上的百姓衣着整洁,神态安然,孩童在街边嬉戏,妇人挎着竹篮采购,俨然一派国泰民安的盛景。
彼得罗夫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沙俄的莫斯科与大明皇城相比,简直就像是一处蛮荒之地的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