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明三年的尾巴在大明对整个中南半岛宣告名义上的统治结束。
各个中南小国的臣服已经相当于把国土主权拱手奉上。
大明只需要继续奉行移民政策和汉化政策,不出五年,这些小国便能瓜熟蒂落般的被大明控制,消化。
而在彻底掌控中南半岛前,大明是不会对荷兰控制的印尼群岛发动攻势的。
南线的拓殖在未来至少五年的时间里都将以开拓天堂岛(几内亚群岛)和南方大陆(澳大利亚)为主。
对北美大陆的移民拓殖也需要时间沉淀。
因此在兴明四年开春后不久,朱慈烺便把征服的目光再度投向北方的鲜卑故地。
春寒未消,朔风卷着西伯利亚的风雪肆意拍打着北海城那厚重的夯土城墙。
这座坐落于安加拉河与伊尔库特河交汇处的雄城是如今大明深入西伯利亚的第一重镇。
自朱慈烺下令让各军挥师北逐沙俄、收服漠北诸部以来,不过三年光景,北海城便已从荒寒边地化作控扼北疆的军政核心之城。
更南方的青城已经彻底化为了大明内境的屯田地。
在明军不断将战线北推的同时,过往被中原王朝视为敌境的许多适合耕种的沃土都已被大明的移民种上了庄稼。
以至于朱慈烺都说出了“禁军的火枪理应为帝国的农夫打下更多的耕地”和“谁不让帝国好好种地,禁军就把他们种地里”的金句来。
忠实执行了皇帝意志的张煌言在北海城捡起了自己的政务老本行,一个集团军的司令愣是把移民大业给搞得有声有色。
在他的多项政策鼓励下,如今的北海城已有超过十万汉蒙移民垦荒耕作,还有过万的奴隶驾船在北海捕鱼和适度的捕杀那些海豹。
海豹油和海豹皮可是好东西,而懂得持续性发展道理的汉人也比那些罗斯蛮要文明太多了,至少在捕杀的同时给了那些海豹族群延续下去的空间。
春天的北海城外,黑麦翻着青嫩的浪,田垄间尽是移民们躬身劳作的身影。
朝廷从夷人手中专门购来的西洋良种土豆也被埋在翻耕的黑土之下,蓄着勃发的生机。
漠北蒙古诸部臣服之后,牛羊驼马与乳制品便被源源不断送入城中,数年间毫无间断。
加之辽东军粮经年北运,北海城各大军仓仓廪充实,粮草堆积如山,如今已是彻底断绝了大军出征的后顾之忧。
朝廷军令下达之后,征北集团军迅速集结整装待命。
北海城校场之上,征北军团两万将士肃立如林,火红的棉甲似乎要把这片北原都给融化。
集团军司令张煌言一身银灰棉甲,外罩猩红色披风,腰悬佩剑,气宇轩昂。
他麾下的军团从当年的五千多人扩展到如今两万多人,编制也扩展到两镇。
每镇如禁军一样下辖万人,且皆是清一色的骑马步兵,如今还率先换装制式的燧发枪,战斗力大幅提升。
每镇皆配两百余门三磅和六磅新式野战铁炮,炮架轻便坚固,便于两马牵引,再加上各营配备的百余门虎蹲炮,征北军如今火力之盛,可谓是冠绝北疆!
且将士们人人身着加厚棉甲,内里衬着羊毛绒布,外覆防水油布,既能抵御西伯利亚的酷寒,又轻便灵活,远胜罗斯蛮装备的简陋毡甲和皮甲。
张煌言在将台上抬眼扫过两万将士,声如洪钟。
“奉陛下令,今日我军西征,旨在扫荡鲜卑旧地的沙俄匪巢,拓土封疆!
我军须依沙俄拓殖之法分路乘船,循水西进,步步为营,筑垒留兵,敢有顽抗者,尽数诛灭!”
两万将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辰时三刻,西征大军拔营起寨,留在北海城的移民们则热情相送,祝大军旗开得胜,为帝国打下更多的土地与财富。
出征的士兵们斗志昂扬,不过出城后不久,高昂的士气便要经受长途行路的考验。
西伯利亚春初,冻土尚未完全消融,沼泽遍布,泥泞难行,陆路车马难通,唯有纵横交错的大河与支流是天然的行军通道。
张煌言效仿沙俄哥萨克扩张之法,将大军分作六路,每路配属相应辎重、火炮,驮马驼鹿运输队和大量的平底木船。
这些木船专为北地水域打造,船身宽扁,吃水极浅,既能在宽阔的叶尼塞河干流破浪前行,也能穿梭于沼泽密布的支流浅滩。
属实是载运士兵、粮草、火炮与弹药的北原利器,效率远胜陆路运输。
同时,每路兵马皆配备鹿拉雪橇、狗拉雪橇与马爬犁,船队靠岸行军时,雪橇与爬犁便承载着重型火炮与辎重在冻硬的雪地上疾驰。
即便有士兵踏入半融的沼泽,也能凭借宽滑板面避免深陷泥潭。
两万骑马步兵,人人牵马登船,战马或立于船侧甲板,或由专船运载,待登陆之后,便能即刻化身快速机动力量。
漠北蒙古诸部归附的千余名骑手作为斥候与向导散于船队前后左右,探查水路、侦察敌情,源源不断传回沿途沙俄据点的情报。
安加拉河上,数百艘木船帆樯林立,顺流西进,船桨划开冰冷的河水,激起层层白浪。
河岸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泰加林,松杉参天,枯枝覆雪,寒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偶尔有野狼、棕熊的嘶吼传来,却被大明军队整齐的划桨声和号角声彻底压过。
如此行军整整一月,明军先锋部队才在沿途不断设立补给据点的情况下抵达沙俄建立的叶尼塞斯克前哨堡。
这座木堡是沙俄深入中西伯利亚的重要据点,扼守安加拉河与叶尼塞河交汇处,堡内驻有两百余名哥萨克殖民军。
这支守军配备火绳枪、老式鹰炮与弓箭,堡墙以圆木堆砌,外挖浅壕,在沙俄殖民者眼中已是坚不可摧的要塞。
堡内哥萨克早已望见河面上绵延不绝的大明船队,一时间乱作一团。
他们的头目伊万诺夫趴在木垛之后,看着那些船身宽大、挂满大明龙旗的战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东方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他们的船怎么能在浅滩行驶?”
他麾下的哥萨克士兵手忙脚乱地装填火绳枪,点燃老式鹰炮的引信,却不知一场碾压式的屠杀已然降临。
张煌言立于中军主船之上,望见前方沙俄木堡,直接下令:“前队靠岸,列燧发枪阵,炮兵架炮,三轮齐射,破其堡墙!”
号令传下,前锋三营兵马迅速靠岸,在河岸平坦处列阵。
千余名燧发枪兵排成三列横队,棉甲裹身,双脚稳稳踏在半融的冻土之上。
他们将燧发枪平举,枪口对准木堡,二十门六磅野战炮与三十门三磅野战炮被鹿拉雪橇快速拖至阵前。
炮兵们动作娴熟地卸下炮身,架设炮架,调整炮口,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已完成射击准备。
沙俄守军见状,率先开火。
火绳枪的硝烟弥漫在木堡之上,铅弹呼啸着飞向大明军阵,却大多打在明军早有准备的包铁厚重盾牌上,仅有几名士兵被击中轻伤倒地。
然而这些伤亡丝毫未影响明军的军阵整齐。
那些沙俄的老式鹰炮轰鸣,铁弹砸在地面溅起冻土与积雪,却连大明士兵的衣角都未曾触及。
火绳枪装填缓慢,哥萨克们刚刚完成一轮射击,正手忙脚乱地点燃火绳、重新填装弹药,大明炮兵的射击号令已然响起。
“放!”
轰——轰——轰——!!!
五十余门新式野战铁炮同时轰鸣,炮声震彻河谷,硝烟瞬间笼罩阵前。
三磅和六磅铁弹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沙俄木堡的圆木墙之上!
一轮齐射后,便有十余发铁弹精准命中堡墙,粗壮的圆木应声断裂,木墙瞬间坍塌出数道缺口,木屑、碎石与哥萨克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堡内哥萨克吓得魂飞魄散,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精准的火炮,不少人当场瘫软在地,连火绳枪都握不住。
不等他们反应,大明燧发枪兵开始推进。
三列横队稳步前行,步伐整齐,距离木堡八十步之时,前排士兵率先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