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太有效咧!”
老农咧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驸马爷金口玉言!亲口跟俺说的!
说是照着这个法子吃下去,再有十天半个月的,俺这要命的肺痨,就能彻底断了根!
俺这命……算是被驸马爷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咯!”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凉水,门口那围观的上千号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我的天呐!真治好了啊?那是肺痨啊!不是普通小病!”
“十日断根?这哪里是治病,这是神仙手段啊!”
“不愧是大明医圣!不愧是胡驸马!这本事,简直绝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那原本对“绝症”的恐惧,在这一刻,全化作了对那位年轻驸马爷近乎狂热的崇拜。
就在医局斜对过儿,那个支着棚子卖馄饨的小摊上,一对忙得脚不沾地的夫妇也听到了这动静。
那正拿着大勺舀汤的汉子,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滚烫的汤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也顾不得疼。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医局门口那热闹的景象,眼中猛地迸射出一股希冀的光芒,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对正在洗碗的婆娘说道:
“孩儿他娘!听见没?你听见没!
真能治,那是真能治啊!”
汉子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激动得声音都在哆嗦:
“快!你现在就收拾收拾,哪怕是把这摊子先歇两天,你也得赶紧回趟老家!
把你那三叔接进京来!
他那肺病拖了两年了,眼瞅着就不行了,这次……这次算是真有指望了!”
那妇人原本正愁眉苦脸地刷着油腻腻的碗筷,生活的一地鸡毛早就磨平了她的棱角。可此刻,听到自家男人的话,再看看那边老农脸上的笑,她那张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笑意。
那是希望的颜色。
“哎!哎!当家的,我晓得了,我这就去!”
妇人胡乱用围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碗筷来。这一刻,她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原本沉重的活计,此刻干起来竟是觉得分外有力气,连那漫天的雨丝,看着都像是喜人的甘霖。
…………
宫墙深深,华盖殿内。
朱元璋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却又兴奋过度的狮子,背着手,在那金砖地上转着圈圈。
“好!好啊!”
老朱一边转,一边搓着那双大手,嘴里还在碎碎念:
“那老农能下地走了?不咳血了?还能自己走回去了?
嘿!
这哪里是那个老农的造化?这分明是咱老朱家的造化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洪公公,那双虎目里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只要那老农的病好了,那就说明女婿这药方子是真管用!
那咱家妹子,还有标儿身上那点隐疾,那就不叫个事儿了!
再等几日,等那老农彻底断了根……
啧啧啧,这女婿,真是神了!咱当初把静端嫁给他,这步棋算是走得太对了!”
朱元璋现在是越想越美,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正在一点点地碎裂、消散。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那一听就让人血脉偾张的高呼:
“报——!
北疆急报!千里加急捷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翎羽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那封插着红翎的军报:
“启奏陛下!
徐达元帅与扩廓帖木儿引军对峙于和林!
常遇春副帅率精骑绕道敌后,趁夜突袭,一把火烧了元军的辎重粮草!
如今扩廓虽还在与我军对峙,但粮草已失大半,军心浮动,已是强弩之末,底气不足!
徐帅言道,破敌只在旬日之间!”
“啪!”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亮得把信使都吓了一跳。
“好!打得好!
常十万这把火烧得妙啊!直接烧到了扩廓的屁股眼子上!”
老朱一把抢过军报,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红光简直比那红翎还要鲜艳。
这一天,简直是双喜临门!
内有女婿攻克绝症,保全家平安;外有兄弟横扫北疆,定大明江山!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舒坦呢?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朱元璋大笑几声,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子使不完的力气在乱窜,这华盖殿太小,根本盛不下他的快活!
“来人!给咱拿把锄头来!”
老朱把那军报往怀里一揣,把袖子一撸,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太监们吓了一跳,赶紧追在屁股后头喊:
“陛下啊,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还下着雨呢!”
“下雨咋了?这点毛毛雨算个啥!”
“咱当年鄱阳湖战陈友谅,那千艘战舰烧起来的时候,将鄱阳湖水蒸的直冒白雾,那又咋了?”
朱元璋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如钟:
“咱高兴!咱这一身力气没处使!
去御花园!
前两日刚圈出来的那两亩地,咱今儿个非得把它给刨平了不可!
谁也别拦着!谁拦着咱跟谁急!”
于是乎,在那细雨蒙蒙的御花园里,大明的开国皇帝,把龙袍往腰里一别,抡起锄头,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哼着凤阳花鼓的小调,把那泥土翻得那是热火朝天。
那一锄头下去,仿佛把所有的烦恼和阴霾,统统都给埋进了土里。
等到胡翊晚上回到灵秀宫的时候,他发现丈人这一大家子人,今日都用一双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