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两?”
朱元璋试探着问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胡翊摇了摇头,嘴角微翘:
“岳丈,略少了些。”
“那…一百二十万两?”
老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岳丈,这次的售额大概在160万到170万两之间,若除去咱们此次出海的成本,利润大概在130万到一百四十万两之间,这是小婿估算出来的数字。”
听到这话,老朱一双眼睛瞪得笔直。
一百四十万两是什么概念?
差不多是如今大明岁入的八分之一!这是好几个行省一年收上来的赋税了呀!
“哎呀,咱是没想到啊,一百四十万两!”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两眼放着精光:
“咱大明去年的岁入才一千二百万两,这一趟买卖,就顶得上好几个行省一年的赋税啊!
有了这笔钱,天德和伯仁在北边只管安心打仗。别说是打个残元了,就是把那草原上的草皮都给犁一遍,咱这腰包也撑得住!”
老朱越想越激动,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脚步轻快得跟要飞起来似的。
这两年又是旱灾又是水患的,国库里的耗子都饿得眼泪汪汪。他这个当家作主的,那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恨不得把一枚铜板掰成两半花。
如今倒好,这一趟海出的,国库不仅不用愁了,还能有点富余!
“唉!咱当初咋就那么不开窍呢?”
朱元璋忽然停下脚步,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看着胡翊,语气里满是后悔:
“若是早听了你的话,别那么抠抠搜搜的,直接备上他百十条大船,把那丝绸瓷器给塞满了运出去……
那这回拉回来的,岂不是得有个四五百万两?
亏了!亏大发了啊!”
看着老丈人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胡翊心里暗笑,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宽慰道:
“岳丈,凡事都有个开头嘛。这第一次算是探路,求个稳妥。如今路子探明了,以后咱们那船队,还不就是想造多少造多少?”
“对!你说得对!”
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四射:
“等这一趟回来,咱立刻让工部给造物局拨银子!
要造大船!还得多多的造!
还有,吴祯、吴良这两兄弟,这次那是立了大功了!
等他们回来那日,咱要亲自去迎!咱要让全南京城的百姓都看看,给咱大明赚回银子的功臣,是啥排面!”
数日之后,三山门外的运河码头。
今日的风有些大,却吹不散那码头上人山人海的热情。
朱元璋一身龙袍,带着太子朱标,早早地就候在了岸边。身后跟着胡翊,还有那一帮子看热闹的文武百官。
百官们其实心中不怎么热烈,反正赚钱的又不是他们。今日可是朱元璋的大好日子!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远处的江面。
只见水天交接之处,先是冒出了一杆高耸入云的桅杆,紧接着,一面绣着金色“明”字的赤红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如同火云般席卷而来。
紧接着,那艘百米长的大福船,终于露出了它巍峨的真容。
这哪里是船?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水上城池!
那高大的船楼,厚重的船身,破开江水的其实,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在这艘巨舰的周围,还簇拥着几十艘载货的商船分列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好家伙!这是咱的功臣船呐!”
朱元璋仰着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嘴巴张得老大,眼里的欢喜那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标儿,你看看!这就是咱大明的气象!
这就不仅仅是银子,这是咱大明的国威啊!”
朱标也是看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父皇说得是!有此巨舰,何愁四海不服?”
胡翊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激动的父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航海的时代,终究是被他给提前推开了大门。
这不仅是银子的问题,更是大明眼界和格局的打开。
当这艘满载着财富和荣耀的大船靠岸的那一刻,历史的车轮,怕是要彻底换个方向狂奔了!
码头两岸,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家眷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还有拄着拐杖的老娘,一个个垫着脚尖,拼了命地挥舞着手里的帕子,喊着自家男人的名字,嗓子都快喊哑了。
可船舷之上,那两千多名随行的兵卒却是个个披坚执锐,站得如同一排排标枪。即便眼眶已经红了,看着岸上的亲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咬着牙,严守军纪,纹丝不动,连手都不敢抬一下。
吴良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动容。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这帮弟兄,笑骂了一句:
“行了!都给老子把那副死人脸收一收!
这趟出海,大家伙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那大风大浪里滚了一遭,如今好不容易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端着个什么劲儿?
今日特许,不必拘礼!都跟岸上的爹娘媳妇打个招呼吧!别让家里人急坏了!”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开闸泄洪一般,瞬间冲垮了兵卒们紧绷的神经。
“娘!俺回来了!俺没死!”
“秀儿!看这边!俺在这儿呢!”
“爹!儿子给您带了好酒!”
一时间,船上的兵卒们激动得又蹦又跳,挥舞着兵器和手臂,冲着岸上嘶吼着,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声浪,把江水的涛声都给盖过去了。
岸上的哭声、笑声、喊声响成一片,这场面,看得人心里头发酸,却又暖烘烘的。
待到大船靠稳,搭上了跳板。
吴祯、吴良两兄弟,一身盔甲虽然有些残旧,上面还留着海盐腐蚀的痕迹,却被擦拭得铮亮。二人大步流星地走下船来,每一步都踩得码头木板咚咚作响。
来到朱元璋面前,二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倒在地,身后跟随的一众偏将校尉,也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甲叶碰撞之声肃杀而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