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凤阳回京,已经是几日后的事情了。
因为有女婿在身旁,马皇后身体保养得当,并无任何大碍。此次胡翊的到来,也为朱静敏做了一些诊治,解决了她手脚冰冷发凉、夜半盗汗的问题。
但回到京中来,消息却并不太好。
留在京中的朱橚立即便报来了消息,大哥和婉儿嫂子分居,如今各自居住在不同地方。
老朱听到这话,初始还以为他们夫妻两个闹了矛盾,扭头一想,老大跟常婉这才成亲多久,怎会如此呢?
他细一问之下,这才明白,原来并不是夫妻两人闹了别扭,而是因为朱标的病。
如今天气逐渐寒冷,朱标的肺痨略有些复发,他是害怕再将此病传染给婉儿,尤其是婉儿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显得如此小心翼翼。
“哎,这孩子真是胡闹!”
“这么大的事,从南京到凤阳才几步路,也不知道来个消息,叫他姐夫回去,不马上就给看看吗?”
马皇后说完这话,朱元璋也是一脸的正色,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这兔崽子,别看他是太子,咱真想揍他一顿!”
老朱向来不打朱标,但这次却因为他不够爱惜自己身体,动了怒火。
“爹,其实大哥也说了,他吃了姐夫治的去劳丸,已然康复,但还是单独居住,不敢跟嫂子在东宫。
他说还是惧怕万一留下点根,届时再给孩子染上。”
老朱忙问道:
“老五,你大哥的病真好了?”
“反正大哥是如此说的,我也给他诊过脉,反正诊不出来异样。”
听到这话,朱元璋立时便把朱标叫来,如今大明最好的御医就在面前,正是自己的女婿,那边也不用从太医院去找人了,直接过来看吧。
“爹娘,姐夫!”
朱标到来时,一脸的笑容,看上去气色很好,并看不出来什么大问题。
胡翊拿眼睛细细打量着他,望闻问切各自都来了一番,在诊过他的脉搏之后,笑道:
“太子身体康健,并无任何异样。”
他也是对朱标直言道:
“也不用惧怕什么,该去找婉儿就找婉儿,该去哄孩子就哄孩子。如今孩子虽在他娘的肚子里,但此时你若与孩子说话,也能有些反应,这也是一种乐趣,不必担心传染。”
听女婿这么一说,这肺痨病症已经恢复了,朱元璋心下才松了口气。
他心道一声,自家妹子这次跟着出行,日日吹冷风,也不见出什么事,果然还是得女婿跟在身边才好啊。
随即老朱又埋怨起了女婿,心道一声,怎的这肺痨病症治了如此久,却还是不见好?
他不由时抬头打量着女婿,询问道:
“你先前要看肺痨,说是要断根,这个根如今能断了吗?”
胡翊摇起头来:
“岳丈,近来实在太忙,毫无头绪。”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再说话,也知道他确实忙。
本来想再跟女婿嘱托几句,但随后不久,接到消息的常婉也来了。
儿媳还怀着身孕呢,便已经过来给自己请安。老朱和马皇后当即是问左问右,生怕这怀了身孕的儿媳再累着,赶忙将她搀在正座上,连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见老丈人如此轻声轻语地说话,反倒带着几分做贼的口气。胡翊只觉得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老丈人如此低声下气,小心忍声地诉说着话语。
“爹,我和老三如今也已经有事可做了,是否这大本堂就不让我们去了?”
朱樉话音刚落,老朱扭头便骂道:
“咱老朱家往上倒二十代都没有几个会认字的。你爹我年轻的时候给人家放牛,大字不识一个,还是你娘后来教的。
如今给你们创造出如此条件,你还挑三拣四的不想上学?
这鞋帮子和毛笔你自己选一个!”
朱樉无奈把手一摊:
“你看大哥现在每日批阅奏章,上课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为何我们还得跟着上这么多课?那我不是也有差事吗?
您还叫我管着科举的事呢?”
东宫有胡翊这个总裁,如今朱标的课时再度缩减,早课一个半时辰后便尽是理政之事了。
而且监国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学,因为亲爹跑到凤阳去省亲,所有的政事都压在他肩上,自然朱标也没这个空闲。
见到朱樉发牢骚,老朱一看,也觉得似乎该给他减些负了。
“也罢,老大在这个年纪时候,已然开始参政理政且做事已有调度和准则,你小子也该学学了。
但也得叫你知道,想减课时,把宋师近来教你们的那些篇幅全部给咱背下来,理解其中之意,到时讲给咱听。
你啥时候把这些弄通了,以后每日在大本堂也跟你大哥一样,只上一个半时辰学就好。
若弄不通,这学你就上着吧!”
听到老朱这话,胡翊就知道朱樉这回肯定得好好学习,努力认真了。
对于这几个顽皮的差生,想叫他们好好学习是很难的。平时上课仗着皇子王爷的身份,连注意力都不集中。
但你叫他们平时学一点,他们不愿意。你若告诉他们,只要做了某某某事,便可以把课时减轻到一个半时辰,他们自然会拼尽全力地去做这件事。
胡翊很清楚,很快朱樉的成绩就会提高,以他对老二的了解,绝对是这样。
也在这时,常婉跟他们闲聊,还提到了朱守谦。
“爹,近来铁柱这孩子也长大了,懂得做好事了呢。”
“哦?他做了什么好事?”
朱元璋这一问,朱橚便先说道:
“爹,您每年过节时候、过年时候不是有节礼和年礼吗?
铁柱便把这笔钱存了起来,近来拿去帮民间上不起学的孩子们读书认字。”
“哦?”
老朱听到这话,只觉得难以置信,反问道:
“这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铁柱怎就一下转性了呢?单凭他一人也做不起此事吧?”
朱橚点了点头:
“铁柱想做,大姐这个当姑姑的当然得帮他,大姐就开始帮衬他了,不过钱都是铁柱出的。”
听到这话,朱元璋不禁琢磨起来,这铁柱是怎么想的呢?
马皇后便言道: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咱家里这些孩子们学着,尤其是跟他姐夫这么久,定然也熏出来些正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