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原来人早就跑了。朕身为一国之皇帝,前来探看他们,竟也能在此欺君!”
“哼,倒是错辜了朕这片心!”
听到此话,底下的百姓们知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边动静闹得非常大,很快抓了很多人。紧接着,都不用等朱元璋去到第二家,立时便有千户们已经自家中出来,自己给自己绑缚上,跪在府门外认罪。
这些人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若等陛下进入家中,发觉不对,到那时候,只怕免不了满门抄斩的罪责。
今日发生此举,陛下是何等尊贵,自然要彻查整个凤阳,到时候大家谁也跑不了。
早些自己认罪,总好过晚些被查出来,那样刑罚更重。
结果便被他如此一搞,所有迁户几乎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朱元璋的如意算盘也达到了,这些人本来也有罪责。他便趁势派人前往浙东捉拿各家家主,更是下了旨意,将所有犯欺君之罪者,家主斩杀,再抄其家,将所有抄没金银纳入国库,再将其名下土地全部归于御田之中。
老丈人办起事来,道理是对的,但手段毫无下限。
当然了,胡翊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只是若以他自己来做,做不到如此烈度,终究还是脸皮不如老丈人厚。
搞完这些后,朱元璋还当着女婿的面,偷偷跟他炫耀呢:
“咋样?咱如此夺来的土地,再做御田分民之策,你觉得如何?”
胡翊当然是拍手称赞不已,这时候哪能驳了丈人的面子,何况还是为推行自己新政干的事。
旨意调拨下去,朝廷便令黄琛在当地行事。
次日清晨,朱元璋便带领众人回京。临走之时,马皇后拉着朱静敏的手,一时间万般的不舍,又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静端还常侍奉在我们膝下,随时可以见到。你这女儿如今远嫁,却难以见面。
哎,指望将来咱们能够多多团聚!”
两个女儿确实是不同的命。
朱樉在一旁轻声说道:
“两个姐姐的命,与两个姐夫却有关联。”
朱棣在旁好奇地问道:
“二哥细讲一下,这有什么关联?”
朱樉便言道:
“你们想啊,若当初二姐嫁给咱姐夫,如今姐夫官至中书省平章事,相当于半个丞相,那还能跟咱爹娘分离这么远吗?”
听到这话,胡翊当即照着朱樉屁股上便是一脚。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出来,可不要带上我!”
“说说而已嘛。”
朱樉话音刚落,朱棣又在一旁开言威胁道:
“二哥今后若再欺负我,便将此事告知大姐以及爹和娘。”
朱樉当即递过去一个杀人般的眼神:
“老四,今后你是想兄谦弟恭呢?还是每日多挨几顿教训,把你变做个乖巧的孩子?”
朱老四听到这话,牙关发颤。
老朱的仪仗出离了凤阳城,走到偏僻之地后,见路上又有百姓手中拿着农具,便将他们叫过来。
“你等可知晓,何为驸马新政吗?”
一名年纪大些的老农,说话声音洪亮,黑红的脸上带着笑意。
“这咱们咋能不懂呢?不都说吗?免咱家人头税,田地不到三亩,这还免税呢!”
旁边那年轻人也道:
“我们早盼望着咱们凤阳能搞起这个国策,如今大家心中简直羡慕死北平和处州那帮人了,他们为啥可以,咱们就不行?”
听到这话,胡翊也在旁言道:
“快了快了,很快你们便也能免这人头丁税了。”
此时另外有人扛着锄头过来,在一旁插话道:
“可咱听说皇上把后来驸马爷的决策取消了,田地不到三亩者也不免税了。”
“啊?何时取的?”
“嘿,我说宋老三,你就净是夜夜去敲寡妇的门,对于咱们甲首大人的话是一点也不听了。前几日不是才将那官报摊上来,给咱念了一通吗?”
“去你娘的,什么寡妇门?别在此地泼我污水。”
“只是皇上老爷子为啥把这给改了呢?朝廷不在乎咱们这点钱,富户不缺咱们这点钱。哎,却净从咱们老农民手里往外扣。”
“禁言吧,这便不错了,每年能省下好几两银子了,日子好歹得过了。”
见他们这么说,老朱一时间愣在那里,都不知道说啥了。
他们今日换的是常服,别人认不出他们身份。但在回京途中,朱元璋心中也一直在想着此事。
“女婿,你先前给咱讲过,此法收的是有钱人的税。哦,对了,叫富户税,是吧?
当时他们不是一直闹分家吗?最后闹得没办法,咱那时候生气才改了这政策。
但说实话,当初改这政策时,咱也曾想过许多,实在是没办法解决这弊端。你总也不能禁止百姓们更改户口,不让分家吧?”
朱元璋愁的是分家的事,胡翊觉得这事得想办法解决。
的确如那些人所言,皇上国库里不缺这点钱,富户们家中也不缺这些钱,官商们就更不缺了。
缺的是这些百姓们,三亩地的赋税不多,但对他们来说却也是改善生活的生计。
“岳丈,此事待小婿想想,回京后给您拿个方法出来。”
老朱点了点头,反正他是想不出来,只能靠这个头脑灵光些的女婿了。
到此地他也明白官报的力量有多大,先前只在京城时并不知晓,如今这官报配合里甲政策,令底下的百姓们都能较快地得知朝廷新政,这便不存在欺上瞒下之举了。
接下来回京之后当开启新政,推广至全国。
这虽然是喜事,但朱元璋现在心中最迫切的还是出海之事。
算起来,吴贞吴良他们带着大小船只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吧?
可他们这往返一趟至少得半年,还得等四个月呀,这日子真难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