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远来看,他当然是更加青睐能够远洋横行的盖伦大船。
因此他对于聘请葡萄牙船匠一事也是十分重视的,半个月前也是派了专人去处理。
钱谦益入东宫汇报工作前显然是留意了此事,朱慈烺此刻一问,他当即回禀道。
“回殿下,那葡国的船匠无一愿意离开濠镜澳北上的,他们的夷目劝说无果,自愿奉银千两谢罪,还派了一队炮兵北上为朝廷效力,当下应该是在路上了。”
“不愿离开?哼,我看是没法离开吧。”
一听到钱谦益转呈所谓葡萄牙澳门总督的谢罪之语,朱慈烺当即便明白,这只是人家不愿送出造船匠人的托辞罢了。
站在葡萄牙殖民者的角度来看,大明拥有如此广袤的领土,财富甚巨,工匠众多,其中更不乏聪颖之人,因此他们害怕大明重视海洋也是很正常的。
若是真让大明把现下西方最先进的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都学习吸收了。
那将来大明下饺子一样的下盖伦大船,爆水兵征服四海,一地便能派出数万士兵征伐灭国,又哪有他们这些西方小国的事?
不过理解归理解,朱慈烺可不会在这件事上对这些洋鬼让步。
他是从破国战乱中一步一步杀出来的马上太子,眼里只有国家利益和血火手段,什么时候讲过所谓的大国体面以及仁义道德了?
“调湖广禁军第一镇第一标南下平澳,命广东巡抚丁魁楚派五千民军协助,另外给郑芝龙下旨,让他调船围堵濠镜澳,不使外夷一人走脱。
孤就要看看,这下他们的葡国船匠还愿不愿意北上为我大明效力!”
谈话间便决定了澳门所有夷人结局的朱慈烺根本就不在意这一通组合拳打下去会死多少澳门夷人。
他正好要拿这件事来立威震慑所有对大明有所觊觎的外夷。
在现在的大明地界上,想要合作就得按照他的意思来,他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如若不听话,那就别怪他直接用刀枪和大炮来说话了。
史可法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些许不听话的外夷罢了,太子殿下在江南砍自己人的脑袋都已经砍了好几万颗,杀些夷人又算的了什么。
很快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的史可法又和朱慈烺谈了会儿科举之事。
关于朱慈烺要求科举加入君子六艺考核和农事科考核一事,史可法觉得并无不妥。
左右不过是给士子们的考核加一些负担和难度罢了。
只要朱慈烺不强行要求整个南方的选官制度必须与现在的江北看齐,那史可法就能接受。
把这几件事都处理妥当后,朱慈烺便亲自送史可法和钱谦益离宫,自个儿随后则是去了御园。
果不其然,又把朝政之事交予他的崇祯帝正在御园里驱马游玩。
挥手制止了想要给崇祯帝通报的王承恩后,朱慈烺同样驱马赶往崇祯帝所在的林园靶场,熟练的取弓搭箭瞄准。
一息之后,箭矢离弦破空而去,定睛再看,那箭已是正中靶心。
崇祯帝头都没扭,看着箭矢中靶的场面便神色大悦道:“吾儿好箭法!这箭术可是远超朕当年啊,颇有太祖之风。”
收弓后的朱慈烺抿嘴一笑道。
“父皇谬赞了,儿臣可是听说父皇十六岁时已能拉动一石弓在五十步外射中靶心,可为边军精锐水准。”
从朱慈烺口中难得听到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崇祯帝不禁开怀大笑,策马与朱慈烺在御园并行。
“往昔之事不提也罢,朕那时勤加苦练只因祖宗之训,慈烺儿却是从战阵上杀得一身的好本领,如何相提并论?
吾儿天生有将才和治国之能啊,如今将国事托付于你,朕也放心了。”
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朱慈烺听着崇祯帝这一席怎么听都像是要禅位的话,顿时便蹙眉惊疑,随即出言宽慰道。
“父皇不必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如今朝廷还需父皇主持大局,儿臣需用兵江北,没有父皇坐镇南京,后方如何稳定?人心如何安定?”
崇祯帝闻言却只是轻叹一声,颇有些感慨的喃喃说道。
“南行之后,许多朕以前想不通之事,现在都已想通了。
皇兄当年传位于我已是社稷不幸,朕虽勤勉,然今深知为帝者事事躬亲,勤勉理政,未必就能强国富民。
盛世需平衡朝政,清明吏治,不可使任何一党坐大。
而今乱世须行王霸之道,朕无能矣,使得山陕丢失,人心尽散,幸得吾儿争气保扶大明江山,不然朕便是留于北京殉国,于九泉之下也无颜见我皇明列祖列宗。”
眼见朱慈烺想要再劝,崇祯帝驻马看向他,随后欣慰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已与皇后商议妥当,在今年所有适婚的良辰吉日中选中了五月廿八(公历六月二十一),此乃春夏之交,避四离四绝,届时吾儿尚未出兵征伐的话,就在当日与翠微完婚吧。
朕,替你守着这南京朝廷,直到你觉得自己是时候接手为止。
不过这帝王的位置,你在完婚后就得自己接过去了。
此乃天意,人心之所向耳,江北的将士和分田百姓,江南被释放的百万奴仆都盼着你振兴皇明。
朕非大明良主,这十几年的宵衣旰食和酷暑寒冬熬下来,却只换来国疲民弱,山河破碎。
幸得吾儿重整河山,吾心甚慰,亦无憾矣。
吾儿,当为尧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