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忠诚孤是不担心的,如果到这份上还有人要离开,那他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孤都理解。
但,人可以走,必须把甲胄和马匹留下,而且这样的情况也只限于抵达天津了。
到天津之后就是南征的开始,谁再想离开禁军,那就是当逃兵,届时孤也只能行军法了。”
骑马立在东便门外的朱慈烺看着眼前排队上船的禁军军士们笑着说道,也是再一次宽了身后禁军诸将的心。
至少,他们不需要担心因为近期禁军里时不时出现逃兵一事而受到军法惩罚。
目前禁军的主体成分是那1000余名大汉将军,然后便是朱慈烺亲自和现任英国公张世泽从京营里挑选出来的1000名军士。
剩下的便是锦衣卫缇骑和愿意随朱慈烺一同南下的青壮勋贵们。
这些人原本就分属不同的部门,有的甚至都不是军队系统的人。
乍然间糅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军伍,也不怪这些朱慈烺新提拔起来的军将们掌控不到位了。
好在现在禁军人数刚过3000,绝大多数禁军也因为朱慈烺丰厚的赏银选择南下跟随,家眷又随辎重营一起行动。
所以最终选择在南下前逃离禁军的只是极少数无牵无挂的人,数量有限。
朱慈烺相信到了天津看着家人们进一步南下后,这些禁军就会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南征”了。
想到这里,他晒然一笑,又满意的看向身后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马骡大军。
此前他大洒银钱在京师里收马骡收铁甲,用不到这些东西的留守勋贵们自然乐得再换一笔银子。
这也就导致现在朱慈烺手头的禁军人人着甲还有富裕,同行的还有不下3000匹马骡壮驴。
战斗力什么的暂且不谈,这雄壮的架势一摆出去,南下途中没有万人以上的敌军是别想阻拦他们的脚步了。
目前不会骑马的一千多名军士都从东便门外乘船上惠通河前往通州接管城防。
随行的还有随禁军们一同南下的近8000家眷和600军器匠人。
好在两日前朱慈烺就派兵强行管制了东便门和水路码头上的船具,河工。
不然今夜启行恐怕是走不成水路了,南逃的士绅勋贵们怕不是早就把船抢完溜之大吉。
“抓紧时间吧,军士们的家眷要全部送抵天津,随后再从海路南下登莱,到了山东,我们就有充足时间构筑第一道防线了。”
朱慈烺说罢,挥手示意身后诸将去忙他们的事情,一拽缰绳返回骑乘南下的队列里。
不多时,他便带着亲卫们来到了一座朴实无华的马车前面。
崇祯帝和周后自然要乘坐马车随朱慈烺一同行进。
至于其他的皇子和后宫妃子,就分别乘坐马车跟着南下的中军一起行动了。
大汉将军们平时里多加操练队列行进的好处此时就明显的体现了出来。
整个中军队伍在沉默之中井然有序的快速行进,没用到预估的一个半时辰,南下队伍便已于深夜抵达通州。
此时通州城西门外灯火通明,顺天巡抚宋权和本该在崇祯帝身边贴身侍奉的秉笔太监加九门提督王承恩正翘首以盼。
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直到看见官道上同样打着火把徐徐列队走来的骑兵队伍,他们两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刻钟,朱慈烺率先亮相,骑马带队示意已经拜倒在路旁的两人起身。
“臣顺天巡抚宋权,恭迎圣驾!”
“臣王承恩恭迎圣驾,叩见太子千岁!”
这一次朱慈烺没有僭越发话,反而很大方的让一路被颠簸得屁股生疼的崇祯皇帝出来接见他的忠心臣子们。
走出马车后的崇祯帝看见宋权时苍白的脸色稍缓。
但再一看到旁边泪流满面的王承恩,崇祯差点就没忍住破口大骂起来。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前些日子王承恩和他手下的那些东厂番子们突然失踪,逆子朱慈烺也没法如此轻易的篡夺大权。
现实情况看来,王承恩也被朱慈烺给说动了,参与进了所谓的“清君侧”一事。
但多年的主仆情谊和对王承恩的了解信任也让崇祯没法断定对方一定就背叛了自己。
脸色多次变换后,崇祯冷哼一声,一甩袖袍便再度返回马车。
不多时,马车内的一声“滚进来!”让已经面如死灰的王承恩眼中又焕发出了光彩,哽咽着连滚带爬的上了马车去接受崇祯的质问和训斥。
而此时见到崇祯帝安然无恙的宋权也放下了心,恭谨的跟在成功带皇帝跑路南下的太子身后听候命令。
“爱卿忠心赤忱,孤深感欣慰,但过夜休息就不必了,当下要紧处只三项,粮,甲,船!
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在这期间尽可能多的制作干粮,点清府库甲胄,全部装车带走,船舶必须准备妥当,现在就可以先行起运禁军家眷,要尽快!”
仔细听完太子殿下的吩咐后,宋权也是深感时间紧迫,京师随时都有可能被闯贼攻破,也不怪太子决定要连夜起行南下了。
“对了,迅速清点顺天抚标营,不愿随驾南下的发五两银子让他们早日归家吧,愿意随驾南下的,一人发十两赏银,等到了登莱孤会再论功行赏。”
朱慈烺又想起了随宋权一起来护驾的顺天抚标营,看起来只有千余人的营头里倒是有不少青壮。
虽然看起来装备破烂,但好歹也是一股武装力量,只要跟着大军不掉队,到了登莱,也就有时间进一步整编了。
“臣遵旨。”
宋权也不啰嗦,跟着朱慈烺身旁的亲卫头子赵进取了几个大银箱后就先行去筛选南下队伍。
而朱慈烺看着一切安排妥当后,下令让禁军三个千户的军士们轮流休息,自己也终于是得空下马就近钻入一架马车假寐起来。
太子亲卫们依然忠心的守护在马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