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王朝1556无防盗 >

第329章 他若不成,这大明的气数,怕是真的尽了

章节目录

  “七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漕运总督、凤阳巡抚!

  “八任,兵部尚书!”

  “九任,九边经略!”

  “十任,三边总督、陕西巡抚!”

  “十一任,刑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

  “十二任,刑部尚书、东阁大学士!”

  “十三任,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

  “十四任,今职!”

  每一任官职念出,便是一段风雷激荡的岁月。

  河套的朔风、京城的烛影、刑部的案牍、文渊阁的灯火……

  十二年宦海沉浮,从七品御史到一品首揆。

  黄锦念罢,躬身道:“请元辅接旨、用印。”

  杜延霖叩首三拜,声沉如钟:

  “臣杜延霖,领旨谢恩。圣躬万福!”

  他起身,行至香案前,双手接过圣旨,置于龙亭之中。

  又取过那方内阁首辅的银印,在朱红印泥上轻轻一按,于诰命副本上端端正正钤下。

  印落纸背,朱痕分明。

  这一刻,内阁首辅之位,正式易主。

  “恭贺元辅!”

  张居正率先出列,撩袍跪倒,行半君之礼。

  在他身后,六部九卿、科道掌印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之声如雷涌动:

  “恭贺元辅——”

  隆庆元年四月十八,这一日,史官当有载。

  杜延霖立于文渊阁正堂香案之前,进位首辅,受百官之贺。

  ……

  几天后,隆庆元年四月二十四,河南新郑。

  高拱离京那日,长亭外风雪漫天;而今归乡数月,中原已是暮春。

  高府在县城东郊,原是高家祖宅,三进院落,青砖灰瓦,算不得豪阔,胜在清静。

  院中那株老槐树,高拱幼时便常在树下读书,而今树冠亭亭如盖,荫蔽半庭。

  午后,高拱坐在槐荫下的竹椅上,膝上摊着一卷《资治通鉴》,看了半日,却只翻过三页。

  他老了。

  不是年纪,他今年五十有三,于致仕官员尚不算年迈,只是那股撑着他三十年宦海沉浮的心气,一旦卸下,整个人便如久绷之弦骤然松脱,怎么也提不起劲了。

  管家高福轻手轻脚走近,低声禀道:“老爷,公子从京城来信了。”

  高拱眼皮微抬,放下书卷,接过那封火漆封缄的家书。

  信很厚。

  他拆开封口,取出厚厚一叠信笺,最上头是儿子高务观的禀安帖,无非是“儿在京师一切安好”“杜阁老待儿甚厚”“请父亲大人勿念”之类。

  高拱草草掠过,目光落在随信附来的几份折叠工整的纸页上。

  是《通政明理报》。

  第一期、第二期,还有最新一期。

  高务观在信中用小字批注:此乃杜阁老所创官报,京中纸贵,儿每期购存,今随信奉上。

  高拱将报纸在膝上展平。

  御笔题头“通政明理”四字,端正庄严。头版社论《圣体违和,臣工当勉》,他读得很慢,读罢阖目良久。

  窗外槐花初绽,淡香浮动。

  “好文章。”他低声说。

  高福侍立一旁,不敢接话。

  高拱又翻到第二版“新政故事”。

  那篇讲河套垦荒的,以农户王老实为主角,写他如何在官府扶持下开荒二十亩,免税三年,娶妻盖屋。

  文字全是大白话,乡间老农也能听懂。

  高拱看罢,忽然笑了。

  笑声里没有讥诮,倒有几分迟来的释然。

  “这便是他说的‘晓谕士人,启迪民心’。”他自语道,“不是颁几道诏旨、发几篇告示,是把朝廷的话,掰碎了、揉软了,喂进百姓耳朵里。”

  他将报纸小心折好,压在书卷之下。

  高拱又看向信,信写得很长,足足八页纸。高务观细细禀告了自己入职杜府以来的见闻:

  “杜阁老每日寅时即起,先在书房读一个时辰书,天未明便往文渊阁。阁中值房的烛火,通常要燃到子夜……”

  “四月初六,杜阁老召学生与众幕僚议事,定官报总局增设‘民情’专栏,专载各地水旱灾异、粮价涨落,据云是欲使朝廷耳目通达、疾苦上闻……”

  “张江陵张阁老几乎每日都来杜府,与杜阁老论政至深夜。儿子旁听,二人常争得面红耳赤,然争毕,张阁老又执礼甚恭,杜阁老亦推心置腹,毫无芥蒂……”

  “父亲,儿子在京师月余,亲眼见杜阁老所为,实非常人意想。所谓‘养政十年’非空言,彼正一字一字铸之、一砖一瓦垒之……”

  “四月十八,陛下下旨,杜阁老进位首辅……”

  高拱将这封信读了不下五遍。

  每一遍,他都会在“杜阁老进位首辅”这行字上停留很久。

  院子外起了风,吹动廊下的槐树,发出细碎的声响。

  高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裕王府讲官,年轻的裕王问他:“先生,为君者,当以何为先?”

  他说:“为民。”

  裕王又问:“若为民故,开罪满朝朱紫,又当如何?”

  他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那时他说这话,真是意气风发,真是深信不疑。

  可后来他才知道,当满朝朱紫真的被开罪时,他高肃卿除了辞官一走了之,竟别无他法。

  而那个他曾经视为政敌的人,却在这条他走不通的路上,一步一步,逆流而上。

  “老爷,”高福轻声问,“您觉得杜阁老能成事吗?”

  高拱沉默了很久。

  久到高福以为高拱不会回答了,他才听见高拱轻声开口:

  “他若不成,这大明的气数,怕是真的尽了。”

  高福愣住了,他又问:“若成了呢?”

  高拱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风雪长亭中,杜延霖为他斟的那杯浊酒。

  “敬你我虽道不同,然皆曾为这大明山河,呕过心血,撞过南墙。”

  高拱突然笑了,把信折起,压进《资治通鉴》的卷帙间。

  “若成了,”他望着满庭槐荫,风拂过,落花如雪:

  “这江山后来姓什么,大约也都不那么要紧了。”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

  “他养的不是十年新政,是身后三百年百姓的福祉。”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非正常美食文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元始法则 大乾武圣! 1983我的文豪时代 变成了厉鬼怎么办? 武动之大千主宰 黑神话:钟鬼 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短跑:初中的我,跑赢亚洲飞人 杀死那个史蒂夫! 华娱从洪世贤开始 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混在模特圈,我的情报每日刷新 诸天:从幕末斩鬼开始 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我还真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