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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洛阳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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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甚者,在被迫写“供词”时,竟奋笔疾书,不是认罪,而是将杜延霖在河南的功绩、陈据的罪状、以及此刻厂卫的暴行一一写下,字字泣血,句句铿锵,气得审案的档头当场将纸张撕得粉碎,动用更重的刑罚。

  血水,浸透了顺天府大牢的砖地。

  而那些书办们,这几日也是伏案疾书,按照陈洪的命令,竭力从杜延霖的书稿中罗织“罪证”。

  东厂值房内空气凝滞,只闻笔尖刮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一声压抑的叹息。

  一名年轻些的书办手指颤抖地抚过《与妻书》上“吾自遇汝以来,足称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一句,眼圈微红,赶忙偷偷用袖角拭了拭,又心虚地瞟了一眼门口值守的番役。

  见对方并未留意,他才稍稍安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句泣血之言抄录到“诽谤朝政”的罪证录上。

  他最终只草草写了句“语多怨望”,便翻过了这一页。

  另一名老成些的书办正对着《国富策》中“财富之增,不在金银之积,而在百业之兴、民生之阜”的段落发愣。

  他越读越是心惊,只觉其中道理与他平日所读经义截然不同,却又隐隐觉得鞭辟入里,直指时弊。

  他下意识地想多读几遍,却被身旁同僚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这才惊醒,慌忙将其归入“鼓吹邪说、非圣无法”之类,落笔时却觉得有千斤重。

  于是,另一股潜流,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以更快的速度在京师的地下悄然奔涌、扩散。

  而陈洪的铁血手段反而使得这股暗流愈加汹涌。

  ……

  内城,靠近贡院的一条僻静胡同深处,一间低矮的租寓内。

  油灯如豆,灯苗不安地跳跃着,将伏案疾书的一个青衫寒士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放得极大。

  他叫沈文澜,一名屡试不第、滞留京师以待下次春闱的浙江举子。

  此刻,他脸色因激动而潮红,手指因急促而微微颤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竹纸覆在另一叠文稿之上,借着昏暗的灯光,进行着近乎拓印般的摹写。

  桌上的原文,是几页字迹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国富策》片段和《与妻书》全文。

  窗外寒风呼啸,偶有东厂番子骑马巡街的铁蹄声掠过,他便立刻吹熄灯火,屏息凝神,直至蹄声远去,才重新点燃,继续那神圣的抄录。

  “财富之增,不在金银之积,而在百业之兴、民生之阜……”

  每摹写一句,他都觉得心潮澎湃,仿佛有一扇从未开启过的窗户在眼前轰然洞开,让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泪水几次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停下来,用冰凉的袖口用力擦拭。

  “快!快抄!”隔壁房间,同样滞留京师的同窗压低声音催促,“王兄、李兄他们都等着呢!愿出三两银子求一观!”

  沈文澜头也不抬,笔下更快:

  “莫催!一字一句皆乃心血,岂敢有误?告诉他们,今夜必得!只是这纸……又快用尽了!”

  此刻,京师各大纸铺的优质竹纸、棉纸,甚至价格低廉的草纸,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庞大的地下抄写需求而价格飞涨,真正是“洛阳纸贵”!

  ……

  外城,一间门面寻常的茶馆。

  表面上,茶客们依旧喝着粗茶,听着台上一名老瞎子咿咿呀呀地唱着陈旧的鼓词。

  但仔细看去,不少人虽看似闲坐,目光却异常明亮,耳朵竖起着捕捉着周围的低语。

  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几名看似商贾打扮的人正围坐,其中一人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抽出几页抄稿,迅速压在茶盘之下。

  “《格物初探》中所言的‘力律’,各位看了否?若真能如杜公所言,明晰力之往复大小,用于漕船设计、器械制造,岂非能省却无数人力物力?”一个中年商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光。

  “何止!”另一人接口,声音激动得发颤:

  “《国富策》里说,‘工贾亦民生之要,货殖流通实富国之基’!这话真是说到我等心坎里去了!若朝廷真能重视工商,减轻厘卡,畅通商路……”

  “嘘!慎言!”第三人急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又忍不住叹道,“杜公真乃奇才!所言所论,皆是为国为民的实在道理!可惜……唉!”

  此时,旁边一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忽然转过头,冷笑一声插话道:

  “工商末流,也配谈富国?杜延霖鼓吹此等邪说,败坏人心,合该下诏狱!”

  商贾们顿时怒目而视。

  中年商人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阁下读的圣贤书,可能解朝廷国库空虚之困?可能让边军将士吃饱穿暖?杜公之策,即便只是‘末流’,亦是在找寻活路!比某些只会空谈道德、束手无策的‘清流’强过百倍!”

  “你!”那书生霍然起身,脸色涨红。

  茶馆掌柜见状,连忙小跑过来,作揖打拱:

  “各位爷!各位爷!消消气!喝茶,听曲儿!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啊!”

  他一边劝,一边紧张地瞟向门外,生怕东厂的耳目就在附近。

  ……

  某部堂官府邸的后院绣楼。

  烛光温暖,熏香袅袅。

  府中小姐倚在窗前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册用工整小楷精心抄录的《与妻书》和杜延霖的一些名疏,早已是泪湿罗帕。

  “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或将成阴间一鬼……”她轻声念着,声音哽咽:

  “‘遍地腥云,满街狼犬’……这竟是怎样的世道?杜公……杜公何其悲也,何其壮也!”

  她的贴身丫鬟小翠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低声道:“小姐,外面都传遍了。都说杜公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来救苦救难的,所以才被奸人所害……”

  小姐摇摇头,目光却愈发坚定:

  “不,杜公不是神佛,他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敢为苍生赴死的大丈夫!”

  她小心地将那册书贴在心口,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的温度与心跳。

  “小翠,把我那个放首饰的黄花梨木匣子清空。”

  “小姐,您这是?”

  “把这些书稿好好收进去。”小姐道:

  “这比任何珠宝首饰都珍贵。还有,明日……你想办法再出去一趟,找沈家哥哥,无论多少银子,务必将杜公其他手稿也都抄一些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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