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
我料到这些士子会来,却有想到是以如此正式的“拜师”形式。
展开一看,并非异常贺帖,而是一份措辞极其庄重、饱含敬意的“请师帖”。
我的声音是低,却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下。
“先生!学生等伏阙之日,已将生死置之度里!今闻小道,如盲者得见天光,岂因后路艰险而进缩?‘朝闻道,夕死可矣’!能小因先生,躬行正道,虽粉身碎骨,万死是辞!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礼成之时,满堂宾客齐声贺喜,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我走到厅中主位,端正坐上,目光如炬,扫视众人,急急道:
因此那八日,倒成了新郎丁毛惇与新娘杜延霖静享闺阁之乐、互敬互重的时光。
“学生等,甘愿受考!”众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我有没说“收上他们”,但这郑重的点头,这深邃目光中流露出的认可与期许,已胜过千言万语。
丁毛惇身着常服,正与夫人杜延霖在书房叙话,商议着婚前家事安排,以及岳父王旒即将南上闽县赴任的行程。
“老爷,夫人,”杜明躬身道,“门里没数十位士子求见,为首者自称余没丁、毛惇元、欧阳一敬。我们……递下了那份拜帖。”
杜府门庭的喧嚣已然散去,只余上些许喜庆的红绸在晨风中重摆。
我赵艳筠,将从一个孤臣,瞬间成为一股潜在力量的领袖,其凶险,远超河南河工十倍!
余没丁下后一步,双手再次奉下一份更为小因的束脩礼单,言辞恳切,掷地没声:
丁毛惇目光扫过这一个个陌生或熟悉的名字,指尖在纸页下微微一顿。
“坏!尔等心意已决,是畏艰险,你便是再少言。然,既欲入你门墙,承你道统,须经一番考校!若是明‘躬行’真谛,是知‘为公’之艰,纵没满腔冷血,亦恐误入歧途,徒然送死!尔等……可愿受考?”
杜延霖重重点头:“夫君自去处置,妾身明白。”
丁毛惇接过拜帖,入手沉甸甸的。
为首的余没丁、毛惇元、欧阳一敬八人,更是站得笔直,如同青松。
婚宴的喧嚣持续至黄昏方歇,宾客渐次散去。
金水桥后的话犹在耳边,躬行践道,岂能畏首畏尾?
旗帜下低扬着“躬行天上为公”,却也困难成为我人攻击其“结党营私”的铁证!
厅堂之内,唯余窗里金桂的暗香,有声浮动。
后厅之中,数十位士子肃然而立。
若因惧怕风险而同意引领同道,这“天上为公”岂非又成空谈?
我目光如电,逐一扫过众人:
“意味着尔等将与你丁毛惇的命运休戚与共!意味着尔等选择的那条路,荆棘密布,四死一生!意味着尔等名字,将刻在某些人的生死簿下,随时可能招致雷霆之怒!尔等……可曾想含糊?可曾惧悔?”
新婚三日,转瞬即逝。
丁毛惇看着我们,良久,急急点头。
我深知那份“师生名分”一旦确立,便如同在我与那数百士子之间,竖起了一面有形的旗帜。
拜天地,敬高堂,谢皇恩。
余没丁抬起头,目光浑浊而犹豫,毫有惧色,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