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慢条斯理地拨着算盘,眼皮不抬:“最近,他经手的一千多两银子,不知去向,那可是兄弟们的血汗银,这样的人不配当帮主!”
赵虎抬起眼,目光阴冷:“不打商量,擅自掐断牙子生意,置你我于何地?钱兄,只要你助我,日后,漕帮荣华富贵,你我共享!”
钱贵蓦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开口。
“吱呀!”
紧闭的房门,竟被一股平稳的力量,从外面无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一道浑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身影,仿佛从门外的黑暗中直接‘流’了进来,悄无声息地立在房内烛火映照的光圈边缘。
宽大的头罩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的眼睛。
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
赵虎和钱贵如同被冻住,所有的密谋与狠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们震惊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是赌坊最深处的私密账房,外面明哨暗卡不下五处,此人如何进来的?
“谁?!”
赵虎最先反应过来,暴喝一声,本能地伸手摸向桌下暗格,那里藏着一把淬毒匕首。
他快,黑衣人更快。
几乎在赵虎‘谁’字出口的刹那,黑衣人已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简单一步踏出,便如缩地般到了赵虎面前。
赵虎匕首刚出暗格一半,手腕已被一只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手扣住。
那手如铁钳,一捏。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脆刺耳。
“啊!!”
赵虎惨嚎,匕首脱手。
黑衣人顺势一带,赵虎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抡起,狠狠砸向旁边的钱贵!
钱贵惊骇欲躲,但黑衣人似乎早算准了他的动作,在赵虎身体飞出的同时,左掌已隔空拍向钱贵。
一股无形的劲力隔空压至!
钱贵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离地倒飞,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古董瓷器哗啦碎裂一地,他萎顿在地,眼前发黑,内息紊乱,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从黑衣人进门到赵虎腕碎、钱贵受创,不过两个呼吸。
烛火摇晃,映着满地狼藉和两个漕帮堂主惊恐的脸。
黑衣人苏阳立在两人之间,垂眸看着瘫倒在地的赵虎和蜷缩颤抖的钱贵。
“想活?”
声音透过面罩,低沉简短。
赵虎捂着手腕,钱贵捂着胸口,剧痛与恐惧让他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神里满是乞求。
“吃下它。”
苏阳从怀中取出那个粗糙的粗瓷小瓶,倒出两粒暗褐色、散发着土腥与一丝薄荷凉气的药丸,托在掌心。
赵虎与钱贵看着那粒小小的药丸,仿佛看到了一条冰冷的锁链,另一端牢牢系在了自己的心脉上。他们颤抖着伸出手,接过药丸,闭眼,吞下。
药丸入腹,起初只有土腥与凉意。
但不过三息,赵虎猛地瞪大眼,只觉心口深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蠕动感,仿佛真有什么活物,在那里轻轻打了个滚,然后蛰伏下去。
这不是错觉。
钱贵也同时捂住了胸口,脸上血色尽褪。
苏阳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蚀心蛊’的心理暗示已经随着药力生效,深深种下。有时候,人对自己想象的恐惧,比真实的毒药更听话。
“此乃‘蚀心蛊’。”
苏阳的声音冰冷平直:“药效与解法,明日去问王剑。”
他收起药瓶,目光如冰刃扫过二人。
“你们的命,如今系于王剑一念。全力辅佐他。漕帮上下,从今夜起,只有一个声音。”
“明日,自去请罪。今夜之事,若有多余一人知晓……”
未尽之言,比刀锋更冷。
话音落,黑袍微动,人已如鬼魅般退至门边,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房门轻掩,死寂重回。
赵虎与钱贵瘫坐在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知道,从吞下药丸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
夜已深沉,苏阳离了运河码头,站在一处运河边。
从怀中拿出那枚‘血莲引’,药丸上,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强大的感知下意识的将之包裹,尝试用一丝内力缠绕其上。
“嗯?这里面.....居然藏着活物!?”
苏阳蓦然瞪大了眼睛,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强大感知,竟捕捉到血莲引中,有一丝微弱异动,他以为是错觉,屏气凝神间,再次查探,顿时发现,这异动每十息准时出现,似虫卵蠕动。
极为微弱,若不是他感知强大,特意观摩,根本发现不了。
“里面有东西,这血莲引.........绝对不能带在身上!”
苏阳眼神凝重,结合天莲宗的阴邪,瞬间断定这恐怕是追踪与控制用的蛊虫,是大隐患。
血莲引不能留,却也不能随意丢弃。
他看了一眼百丈外的石桥,心中一动,向石桥走去。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尖锐、混合着兽类腥臊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嗯?什么东西?”
大成境界的养生内力赋予的敏锐五感扩散。
苏阳目光一眯,几乎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右侧树丛边,四点幽绿色的磷火,无声无息地亮起。
“两只黄鼠狼?”
看到是野物,苏阳没理会,展开身形,向石桥而去!
可他发现。
他站在石桥边,那两只黄鼠狼也跟来了,在身后三丈站着,苏阳心神剧震:“这东西.......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