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费建华喉间汩汩涌出,渗入砖缝。
苏阳看着他眼中光芒熄灭,蹲身快速搜检。
衣物内袋空空如也。
“嗯?”
就在他以为一无所获时,指尖在费建华腰带内侧触到微小硬物的凸起。
时间紧迫。
远处呼喊与脚步声已清晰可闻。
苏阳毫不犹豫,用短刀尖挑开缝线,指尖一勾,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约指节大小的硬物落入掌心。入手微沉,隔着油纸也能感到其圆润形状。
来不及细看,甚至没时间展开确认。
他将其直接塞入怀中贴身藏好。目光再次扫过费建华的尸体和周围,确认没有遗落其他显眼物件,身形便如鬼魅般一闪,自仓库另一侧的破窗无声掠出。
几个起落,他已远离码头,立于远处屋脊暗影之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
码头方向火把晃动,人声鼎沸,追兵和愤怒的百姓似乎已经汇合,将那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费建华死了,黄世运假戏真做,痛失熟知其底细的爪牙,接下来,怕是要疯!”
苏阳目露思索之色,探手入怀,摸了摸那枚油纸小包。
硬物圆润,隔着衣物传来一丝冰凉。
虽不知具体何物,但能被费建华藏于血肉之近的暗袋,其紧要程度可想而知。
再联想他死前吐露的‘天莲宗’……
“魔门,天莲宗……”
苏阳低声自语。
这意外所得,恐怕不只是物件,更是一道催命符,或是......一把钥匙!
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折,彻底没入深沉的夜色,向着城东漕帮总舵的方向,疾掠而去。
.........
黄府,密室。
黄世运面色铁青,手中茶杯被他捏得‘噗’的粉碎。
心腹黄成宗刚刚汇报完:费建华的尸体在码头仓库被发现了,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接应的船夫也被杀,而刘成业那边传来的口信是‘逃犯拒捕,已被格杀’。
“格杀?好一个格杀!”
黄世运声音冰冷:“刘成业这个蠢货,收了银子,连个人都看不住!”
“老爷,还有一事……”黄成宗低声道:“费管事身上那枚‘血莲引’不见了,腰带内侧有被利刃挑开的痕迹。”
“血莲引不见了?”
黄世运眼神骤然一缩,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厉色,没有半分犹豫:“不必等风头过,现在就放出灰影和夜踪追踪!”
他转头看向角落的紫檀木笼,里面四点幽绿的光芒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杀意,陡然亮起,尖锐的嘶鸣划破密室的死寂。
“这两只鬼面鼬只认引魂香,不受内力干扰,哪怕凶手用轻功逃窜,十里之内,定能循着气味追住他!”
黄世运语气狠戾:“成宗,现在全城目光都在码头,刘成业也会压着消息。我现在放出它们,你命黑莲卫跟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老夫头上动土!”
“是,老爷!”
黄成宗躬身应诺,快步上前打开紫檀木笼。
两只体型如家猫、毛色灰黑、双眼泛着幽绿的鬼面鼬立刻窜出,鼻尖快速嗅闻着空气,循着费建华残留的气息,如两道黑影般窜出密室,直奔城外码头方向。
黄成宗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即刻召集潜伏在府中的黑莲卫。
.........
夜色如墨。
漕帮总舵后院书房内,灯火通明。
“王剑见过主人!”
王剑站在书案前,对着面前的青铜面具人,神色恭敬施礼。
“从明天起,漕帮开一个济水药行,专门从外地收购各种药材,在竟陵出售,清单交我过目。”
苏阳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心里清楚。
直接让王剑收购高年份的人参,有可能被黄世运追查到,若让漕帮兼做药材生意,自然包括收购高年份的人参了,到时候自己可以去库房,拿走人参,这就安全方便多了。
“是,主人!”
王剑躬身应诺。
他明白主人的意思,这是一条干净、体面且利润可观的长远财路,更是为主上日后所需铺设的完美渠道。
可是......
他面露难色。
“你有何顾虑?”
苏阳看着王剑,淡淡开口。
“主人。”
王剑低下头,声音干涩,道:“赵虎和钱贵不服我,他们手下追随的亡命徒不少,据小人探知,这两天就会逼宫........小人担心.......”
王剑心里清楚,他已经镇不住场子了。
若是主人不出手,他必死无疑,漕帮也会易手。
“他们在哪里?我去敲打一番。”
苏阳淡淡开口,道。
王剑眼睛一亮,道:“主人,那赵虎和钱贵此刻多半在‘福运赌坊’的后院账房,那里是钱贵的私产,守卫……”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主上已经不见了。
窗扉微晃,夜风卷入,吹得烛火猛地一摇。
..........
福运赌坊,后院账房。
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与银锭碰撞的轻响交织。
赵虎和钱贵对坐,桌上摊着账本,旁边堆着几封刚清点的银子。房门紧闭,窗外夜色深重——这是他们惯常密谈的私室,今夜特意屏退了所有手下。
“王剑这狗东西,是要掘咱们的根。”
赵虎灌了口酒,将酒杯重重一顿:“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