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云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里带着哽咽:“谢侯爷!星云……星云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侯爷的期望!”
苏阳扶起他:“起来吧。当初救下你,你我算是有缘,我自当尽责。往后你便跟着孙旺,就住在他隔壁的院子。一应修炼资源,让孙旺给你准备。”
他看向孙旺:“孙旺,此事你记下了。星云练功所需,从我的份额里支取。”
孙旺连连点头:“主公放心,我一定把星云照顾好!”
李星云眼眶泛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阳摆摆手:“去吧。孙旺,你先带他去安顿下来。明日卯时,让他准时来这院里,我让人指点他基本功,另外,你的武功也得勤练。”
“是!”孙旺拉着李星云,躬身退下。
............
偏厅中重归寂静。
苏阳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若有所思。
“主公。”
不一会,门外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星云又来了,说有要事。”
苏阳眉头微挑:“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李星云独自走了进来。
他比半个时辰前显得更加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苏叔叔。”
他走到苏阳面前,忽然跪下,他这次没称呼苏阳侯爷,而是叔叔。
苏阳目光微凝:“星云,怎么了?”
李星云深吸一口气,抬手解下颈间的红绳。红绳末端,一枚青铜钥匙静静垂落。
那钥匙约莫三寸长,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花纹。花纹不是寻常的装饰,而是某种古老文字,隐隐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苏阳目光落在那钥匙上,神色微动。
“这是……”他缓缓开口。
李星云双手捧着钥匙,郑重道:“恩公,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爷爷没出事前交代我,说此物关乎一门绝世武学——道心种魔大法。”
“道心种魔大法?”
苏阳眼中精光一闪。
这门功法,他早有耳闻。
魔门两派六道,邪极宗位列其中,而道心种魔大法,正是邪极宗的镇宗绝学。据说修炼到极致,可破碎虚空。魔门中人求而不得,正道中人闻之色变。
若李星云所言非虚……
“嗯。”李星云点头,道:“爷爷本是邪极宗弟子,后来因故脱离宗门,隐姓埋名。他说,这钥匙是开启他在竟陵城外秘洞的,秘洞里,藏着向雨田祖师真正的传承消息。”
他抬头看向苏阳,眼眶泛红:“爷爷说仇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上门来,提前叮嘱我,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会有杀身之祸。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
苏阳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星云继续道:“可是苏叔叔……您救了我的命,又给我安身立命的地方,还传我武功……星云无以为报,只有这件东西,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他双手高举钥匙,重重叩首:“星云愿将此钥匙献给苏叔叔!那秘洞的位置,爷爷也告诉了我。只要苏叔叔想去,星云随时可以带路!”
偏厅中一片寂静。
苏阳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高高举起的双手,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到近乎执拗的感激。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可知这钥匙有多重要?”
李星云抬起头,目光清澈:“爷爷说,邪极宗的人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真正的传承。若让他们知道钥匙在我手里,一定会杀了我。”
“那你还给我?”
李星云认真道:“因为星云相信,苏叔叔不会害我。”
苏阳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的药圃,想起那个浑身是血死去的老人。
良久,苏阳俯身,将李星云扶起。
“星云。”
苏阳看着他,缓缓道:“这东西,我收下了。”
李星云眼中闪过惊喜,双手捧着钥匙就要再次递上。
苏阳却没有接,而是问道:“你方才说,那秘洞的位置,爷爷告诉了你?”
李星云重重点头:“嗯!爷爷带我去过三次,就在竟陵城外,一处山崖下面。爷爷说那是他年轻时发现的,后来慢慢挖出来的,藏了很重要的东西。”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明日,你便带我去。”
李星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连连点头:“好!好!星云一定带苏叔叔去!”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紧紧攥着钥匙,像是握住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苏阳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竟陵。”
李星云眼眶泛红,重重跪下:“谢谢苏叔叔!”
苏阳扶起他:“起来吧。那秘洞中或许有机关凶险,你需做好准备。”
李星云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苏叔叔,要不要叫上孙叔?他力气大,能帮忙搬东西!”
苏阳摇摇头:“不必。那秘洞既是向雨田所留,恐有机关凶险,多一个人反而多一分风险。你我二人足矣。”
李星云想了想,认真道:“苏叔叔说得是。那……星云一个人去!”
苏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去吧。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竟陵。”
李星云重重点头,又跪下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大声道:“苏叔叔!我一定好好带路!”
苏阳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泪痕却满是认真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去吧。”
............
襄阳城外百里,一处无名山丘。
夜色如墨,新月如钩。
山丘上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车帘低垂,四周却隐隐有七八道气息潜伏,将方圆百丈纳入掌控。
马车内,一灯如豆。
祝玉妍斜倚软榻,一袭玄色宫装,墨发如瀑垂落,容颜绝世,却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襄阳丢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婠婠跪坐于侧,赤足白衣,墨发披散,一双眸子在灯火下流转着异样的光泽。
她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接话。
她知道师尊还有下文。
果然,祝玉妍将玉牌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她:“清儿说,苏阳攻占襄阳,生擒废钱独关,她只能逃回来。”
婠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能在苏阳手下逃回来,也算本事。”
祝玉妍没有接话,而是缓缓道:“你觉得苏阳此人如何?”
婠婠眼波微动,沉吟片刻,轻声道:“弟子只听清儿师妹描述,未曾亲见。但能在短短一年间从一无所有到坐拥五城,能三刀斩曲傲,能让大宗师尤楚红甘愿为他坐镇……”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师尊:“这样的人,弟子不敢轻断。”
祝玉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