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寂静。
寇仲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请战,却被徐子陵轻轻按住。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王雄诞。
良久,他缓缓开口:“王将军,你可知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王雄诞抬起头,目光坦然:“末将知道。辅伯通五千轻骑,皆是辅公佑麾下精锐。末将只有三千人,且多是新降之卒,不如对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末将更知道,若不趁此机会拖住辅伯通,等萧铣那边打起来,我军腹背受敌,必有大患。末将愿为先锋,为主公分忧!”
苏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欣慰。
“好。”他站起身,走到王雄诞面前,亲自将他扶起:“王将军有此心,是我竟陵之幸。但三千人太少——我给你五千。”
王雄诞一愣:“主公?”
苏阳看向寇仲和徐子陵:“寇仲、徐子陵。”
“在!”
二人齐声应和,上前一步。
“你二人率两千锋锐营骑兵,随王将军北上。记住,此去不是让你们硬拼,而是配合王将军,相机行事。若能吃掉辅伯通这五千轻骑,最好。若吃不掉,也要死死拖住他,不许他南下一步。”
寇仲眼睛大亮,抱拳道:“侯爷放心!仲少我一定好好配合王将军,把那辅伯通打得满地找牙!”
徐子陵也郑重抱拳:“主公放心,我等必谨慎行事,不辱使命。”
王雄诞望着苏阳,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两个字:“主公……”
苏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救杜帅的事,等打完这一仗再说。只要你忠心为国,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王雄诞重重跪下,额头触地:“末将……必以死相报!”
尤楚红拄杖而起,缓缓开口:“王雄诞,老身听说过你。杜伏威的义子,江淮军中有名的忠勇之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寇仲和徐子陵,最后落在王雄诞身上:“此去若有危难,可传信竟陵。老身虽老,杀几个宵小,还不成问题。”
王雄诞心头一热,再次叩首:“多谢老夫人!”
鲁妙子抚须而笑:“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老夫那几架新造的投石机,本想留着守城用,既然王将军要迎击辅伯通,便拨十架给你,配专人随行组装,不耽误行军,攻城略地,用得上。”
王雄诞怔住了。
三千新降之卒,两千精锐骑兵,十架投石机,还有大宗师的承诺……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些人——苏阳、尤楚红、鲁妙子、寇仲、徐子陵……
忽然间,他明白了。
为什么李烈愿意死心塌地跟着苏阳。
为什么独孤阀愿意倾力相助。
为什么这些人都愿意聚在这面旗帜下。
因为他不一样。
因为这里,把将士当人看。
王雄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抱拳环视一周:“诸位……王某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王某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主公的,就是竟陵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阳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去吧。整军备粮,明日出发。”
“是!”
王雄诞、寇仲、徐子陵三人齐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议事堂中,重归寂静。
苏阳回到主位,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
九江那边,李烈已经到位。
汉阳以北,王雄诞即将北上。
两路分兵,腹背受敌……
他忽然开口:“虚行之。”
“属下在。”
“你说,辅公佑那边,到底还在等什么?”
虚行之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属下以为,辅公佑不是在等萧铣,而是在等一个人。”
“谁?”
“杜伏威。”
苏阳眉头微挑。
虚行之继续道:“杜伏威虽被软禁,但在江淮军中威望极高。辅公佑能掌控庐陵,靠的是突袭和拉拢,但他心里清楚——只要杜伏威还活着,江淮旧部就不可能完全听他的。他留着杜伏威不杀,就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杜伏威‘主动’把位置让给他。”
“现在萧铣动了,我军分兵了,他反而犹豫了——因为一旦他真的动手,就必须面对一个选择:杀杜伏威,还是留着?”
苏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那就让他继续犹豫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等王雄诞到了汉阳,等寇仲和徐子陵把消息传过去,等杜伏威的旧部知道——他们的少将军回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到那时,辅公佑就算想不犹豫,也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