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寇仲哈哈大笑:“五万精兵!好!看谁还敢小瞧咱们竟陵!”
徐子陵也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鲁妙子抚须而笑:“老夫人坐镇竟陵,我等可安心经略襄阳。这一战,打得值!”
众人纷纷点头。
王雄诞上前一步,抱拳道:“苏帅!末将斗胆建言——襄阳乃荆襄第一重镇,历来是王侯封地。当年汉光武起兵于南阳,称‘更始’。刘表据襄阳,称‘州牧’。如今苏帅坐拥五城,威震荆襄,不如就称‘襄阳侯’,如何?”
众人一愣,随即议论纷纷。
寇仲眼睛一亮:“襄阳侯?好!这名字听着就威风!”
李烈点头:“襄阳是咱们新打下的重镇,以此为号,正合时宜。”
虚行之沉吟片刻,缓缓道:“王将军之言有理。襄阳乃荆襄核心,以此为号,可彰显主公据荆襄、窥天下的志向。且‘侯’爵不卑不亢,既不招摇,又不失分量。”
他看向苏阳:“主公意下如何?”
苏阳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满堂文武,又落在那张舆图上——五城之地,如五颗明珠,镶嵌在长江两岸。
他缓缓起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从今日起,我便称——襄阳侯!”
“参见侯爷!”
“参见侯爷!”
“.........”
满堂文武,齐声跪地高呼。
...........
天亮时分,襄阳城头,【襄阳侯·苏】的大旗迎风招展。
苏阳策马行于城中,身后跟着李烈、王雄诞等将领。
街道两旁,百姓们跪伏在地,却忍不住偷偷抬头,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大军。
“传令下去——”
苏阳勒马停在一处十字路口,声音清朗:“打开粮仓,按户放粮。鳏寡孤独者,双倍。”
“是!”
虚行之当即领命,带着一队文吏直奔城中粮仓。
两个时辰后,襄阳城四门各设一处粥棚,热腾腾的粥香飘满街巷。百姓们排着长队,端着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放粮?不要钱?”
“听说竟陵苏帅治下,从不扰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一个白发老妪端着粥碗,老泪纵横:“我活了七十年,见过瓦岗、见过王世充、见过萧铣……头一回见到打下城池先放粮的……”
消息传开,城中人心渐渐安定。
.........
城主府,偏厅。
赵定方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侯爷,末将有事禀报。”
苏阳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眸:“讲。”
赵定方压低声音:“末将按侯爷吩咐,暗中搜查钱独关的宅邸和城主府各处,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双手呈上。
玉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是从钱独关书房暗格里找到的。”赵定方道:“还有这个——”
他又取出一封没来得及毁去的信笺,上面落款是“南主”。
“白清儿走得急,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苏阳接过玉牌,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阴”字。
他眉头微挑:“阴癸派。”
赵定方一愣:“侯爷认得此物?”
苏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钱独关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赵定方沉吟片刻,道:“末将只知道他武功不弱,行事诡秘,身边常有来历不明的人。他那个小妾白清儿,更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末将曾暗中观察,总觉得此女不简单,但具体什么来路……末将查不出来。”
苏阳点点头,将玉牌递给他看:“这是阴癸派的令牌。魔门两派六道之一,势力遍布天下。”
赵定方脸色一变:“阴癸派?!钱独关是阴癸派的人?”
“不止是他。”苏阳道:“白清儿是阴癸派掌门阴后祝玉妍的亲传弟子。她潜伏在钱独关身边,名为小妾,实为监视。”
赵定方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这些年白清儿在城中的种种——她极少露面,但每次出现,钱独关都对她言听计从。原来……
“难怪……”他喃喃道:“难怪末将总觉得此女不对劲……”
苏阳将玉牌收好,道:“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阴癸派的人既然在这里经营多年,不会就此罢手。尤其是白清儿——她跑得掉,但她的眼线未必跑得掉。”
“末将明白!”
赵定方领命退下。
苏阳独自坐在偏厅,目光落在那封落款“南主”的信笺上。
南主。
之前从赵金钟处搜出的信笺里,也有这个落款。从费建华的口供里,也提到黄世运和“南主”走私盐铁。
这个“南主”到底是谁?
他沉吟片刻,起身朝大牢走去。
入夜,襄阳大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里,钱独关蜷缩在角落,面色灰败。
丹田被废,一身武功尽失,如今的他,比普通人还不如。
脚步声响起。
他抬起头,只见苏阳独自一人,站在牢门外。
“襄阳侯……”钱独关嘶哑着嗓子,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来看本城主笑话?”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拿出那枚黑色玉牌。
钱独关瞳孔微缩,随即冷笑:“没想到,这东西落到你手里了。”
“阴癸派外围弟子的令牌。”
苏阳淡淡道:“你是阴癸派的人。”
钱独关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于嘶哑着嗓子道:“没错,本城主是阴癸派外围弟子。白清儿那贱人……名义上是本城主的小妾,实则是祝玉妍派来监视本城主的。这些年,本城主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
苏阳没有说话,又从怀中取出那封信笺。
钱独关目光扫过落款处的“南主”二字,脸色微微一变。
苏阳盯着他:“南主是谁?”
钱独关沉默片刻,嘶哑着嗓子道:“南主……就是萧铣。”
苏阳眼中精光一闪:“萧铣?”
“没错。”钱独关道:“萧铣不只是梁王,他布局南方,能坐稳江陵,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人。”
苏阳眉头微挑:“还有人?”
钱独关点头:“白清儿那贱人亲口说过,萧铣能在短短两年间打下这么大基业,背后有大人物撑着。具体是谁,本城主也不知道,但那人的势力,连阴癸派都要给三分薄面。”
苏阳沉默良久。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萧铣不只是割据一方的霸主,还是神秘的南主,其背后还有人。这意味着,他面对的敌人,远不止一个梁王,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势力网。
钱独关见他沉默,嘶声道:“本城主知道的都说了!萧铣要联合辅公佑两面夹击你,他派水军沿江东下佯攻九江,辅公佑从陆路北上直插竟陵后方——这些都是千真万确!还有他背后那人,本城主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简单!”
苏阳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钱独关的声音传来:“襄阳侯!你说话算话!”
苏阳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放心。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