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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伏牛寨,中军主帐。
邓豹一身玄铁甲胄,踞坐于虎皮帅案后,酒盏半倾,正眯着眼看三名舞女旋动腰肢,颇为享受。
他守这老营三年了,曹应龙在外头抢,他在里头享。
日子逍遥得很。
突然,帐口烛火忽然无风自动,微微一晃。
“嗯?”
邓豹皱眉抬头。
一道墨色身影已立在帐门处。
寒渊刀出鞘三寸,刀光映着帐中烛火,冷如秋霜。
邓豹瞳孔骤缩。
酒盏“啪”地砸落案几,酒液溅了他满襟。
“你.......你是......苏……苏阳!”
他认得这张脸,竟陵城头,三刀斩曲傲消息传出,大哥曹应龙悬赏五百两要此人人头画像,苏阳的画像已经传遍江北。
“嗤!”
苏阳没有说话,寒渊刀出鞘。
邓豹狂吼一声,抄起手边厚背砍刀,真气贯注,刀刃泛起一层血红。
他守了三年老营,刀不曾一日离手。
然而他根本没有格挡的机会。
寒渊刀光闪过一道横线刀芒,邓豹连惨叫都来不及,头颅便飞天而起。
“啊!啊啊!”
三名舞姬下的晕死过去。
苏阳收刀。
没有看那还在抽搐的尸身,俯身,拎起邓豹那颗头颅,走出帐外。
寨中火把猎猎,守卒往来奔走,竟无一人察觉中寨已易主。
苏阳将人头挂上旗杆。
火光照着那张还凝固着惊愕的脸,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邓豹已死!”
“降者不杀!”
苏阳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以真气送出,传遍伏牛寨每一个角落。
“什么?邓将军死了?”
“那是邓将军的首级!不对,那是竟陵苏阳!”
“...........”
满寨皆寂,诸多贼寇握紧兵刃,悚然后退。
“城主已斩邓豹!弟兄们,破寨!”
三息后,寨门方向传来寇仲震天的战吼。
一千六百骑兵如潮水涌向寨门,西隅辎重营地附近,也响起了喊杀声。
伏牛寨内,火光冲天,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
顽抗的流寇本就是乌合之众,一见守将邓豹首级高悬旗杆,又被苏阳、寇仲、徐子陵三面碾压,稍一抵抗便彻底崩溃。
苏阳刀势如寒月扫过,凡负隅顽抗者,皆一刀了断,无人能挡他半分。
不多时。
寨内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哀嚎和跪地乞降的声响。
寇仲提着长刀,大步走到苏阳身前,脸上沾着几点血污,却难掩意气风发:“城主!东门、南门全都封死了,漏网之鱼不足三百人,已经追出去清理!”
徐子陵也从西侧辎重营快步归来,衣襟微乱,神色依旧平静:“城主,粮草、军械、金银全部清点完毕,粮仓完好无损,没有被乱兵纵火。贼寇的家眷已全部控制,无人伤亡,也未被惊扰。”
苏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降卒与老弱妇孺,声音沉稳有力:“降者一律不杀,放下兵器,集中到前寨空地等候处置。敢私藏兵器、妄图作乱者,格杀勿论。”
“是!”
兵士立刻上前押解降卒,寨内秩序迅速恢复。
苏阳走到旗杆下,仰头望着邓豹那颗已然冰冷的头颅,淡淡道:“取下来,好生安葬。他虽为寇,也算一条忠心汉子,留他全尸。”
“是。”
处理妥当,苏阳转身步入中寨原本邓豹的主帐。
帐内狼藉依旧,酒液洒在地上,碎裂的酒杯散在一旁,舞姬早已被带下去安置。
寇仲、徐子陵紧随而入。
寇仲按捺不住兴奋,开口道:“城主,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不费一兵一卒,奇袭破寨,粮草、钱财、军械全到手,咱们竟陵这下再也不愁补给了!”
徐子陵沉眉道:“曹应龙主力虽然仍在沔阳,但斥候回报,他得知我们攻打伏牛寨,已亲率五千轻骑弃大军星夜回援,子时便到伏牛寨。他急怒攻心,奔袭过急必不备斥候地形,正是设伏良机!”
“徐兄弟看得透彻,他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去寻他。”
苏阳嘴角泛出冷意,言罢。
他快步指了指地图上伏牛寨以北的野狼谷,刀:“此处离寨不足十里,是他回寨必经之路,两山夹谷地势险要,正是埋骨之地。他急于回寨必走捷径,我们即刻出兵,子时前在谷中布好杀局。”
寇仲眼前一亮,大笑道:“妙!五千疲惫轻骑而已,以逸待劳,必斩曹应龙!”
苏阳神色一凝,沉声传令:“即刻部署!留两百人看管降卒,三百人守寨并严看家眷。其余两千七百骑随我去野狼谷——寇兄弟带一千五百骑伏谷东,徐兄弟带一千骑伏谷西,我带两百骑守谷口,以火光为号,待他全军入谷即刻合围,不留一骑!切记,曹应龙轻骑悍勇,切勿轻敌!”
“明白!”
寇仲、徐子陵齐声应下,神色凝重。
三人当即出帐,竟陵兵士士气高涨,动作迅捷,守寨、看管降卒家眷的人迅速到位,苏阳三人则率两千七百骑兵,衔枚裹蹄,悄无声息出北门直奔野狼谷。
苏阳率部抵达谷中,察看地形后令兵士隐蔽,寇仲、徐子陵随后赶到,各自带人潜入山坡密林,敛声屏气静待敌至。
........
此时。
距子时不足一个时辰,曹应龙的五千轻骑正在十余里外奔袭,马蹄踏碎夜色,尘土席卷官道。
他一身黑衣,披散着头发,双目赤红如血,手中铁矛攥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