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楚红的大宗师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穿透静室门窗,掠过独尊堡亭台楼阁,所过之处,值守亲卫皆心头一沉,躬身肃立。
那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是大宗师独有的威压。
“这是.........突破了?”
正坐镇静室附近,等候消息的解晖,瞬间被这股磅礴气息惊动,手中茶盏险些脱手。
他猛地起身,眼中闪过狂喜与震撼,身形如箭,直奔密室而来。
未等靠近,解晖已辨出气息归属——是尤楚红!
却远比往日浑厚数倍,温润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分明是……大宗师的气息!
他脚步一顿,整理衣襟,压下激动,立于门外,朗声道:“独尊堡解晖,恭贺独孤阀老太君!”
静室内。
尤楚红缓缓收敛威压,周身黑白二气萦绕,声音带着大宗师的通透威严,却藏着暖意:“解堡主请进。”
“解晖,恭贺老太君!旧疾尽除,更登临无上大宗师之境,此乃天佑我巴蜀武运!独孤阀得此擎天之柱,天下格局亦当为之一新!”
解晖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尤楚红身上,见其发根新生乌润、肌肤舒展如五十许人,周身气度圆融如岳,宛若重获新生,当即心神俱震,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是难以抑制的敬畏。
他行礼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神色略显疲惫却依旧从容的苏阳,再次郑重一揖,言辞恳切无比:“苏城主回天妙手,恩同再造。此恩不仅关乎老太君一人,更关乎我巴蜀一方气运。解晖与独尊堡上下,永志不忘。”
苏阳侧身避让,拱手回礼,语气平和:“解堡主言重。老太君厚积数十载,本就距此境界只差一线机缘。苏某不过适逢其会,略尽医者本分,扫清了路上顽石罢了。”
尤楚红目光扫过二人,大宗师的威严之中,流露出一丝对晚辈的温和。
她并未先回应解晖,而是转向苏苏阳,声音沉静而蕴含力量:“解堡主说的是。此番恩情,于我独孤阀,确系再造。”
她顿了顿,语气更为郑重,道:“苏阳,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独孤阀最尊贵的客卿,亦是我尤楚红认可的生死忘年之交。此诺,山河为证。”
此言一出,静室内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这是来自一位当世大宗师、北方门阀巨擘最顶级的承诺。
解晖心领神会,立刻顺势上前,姿态恭敬地补充道:“老太君之言,亦是解晖与独尊堡之心声。苏城主既是我巴蜀最尊贵的盟友,凡有益于三方盟好、利于巴蜀安定之事,独尊堡上下,必为前驱,全力协同,绝无二话。”
尤楚红微微颔首,对解晖的识趣颇为满意。
她掌心黑白二气自然流转,温润气息笼罩全场,淡然道:“我于此地破境,便是与巴蜀结下了一份因果。独孤阀愿与独尊堡、与苏阳的竟陵,互为唇齿,共安一方。这乱世的烽火,也该有一片清净之地了。”
解晖神情一肃,再次躬身:“得老太君此言,巴蜀万千生灵有幸!独尊堡必谨守此诺,与阀主、与苏城主,同心同德。”
苏阳此时方才微微一笑,向二人拱手:“老夫人宏愿,解堡主赤诚,皆令苏某感佩。止乱安民,本是我辈所求。今有老夫人坐镇,巴蜀可得安宁。我等同心,或可为这天下,多守几寸净土。”
静室之内,烛火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壁上,交织成一幅稳固的图景。
..........
清晨,独尊堡主殿内。
铜炉里的檀香还没烧完,殿里已经站满了人,个个神色严肃。
川帮的范卓、巴盟的奉振,还有巴蜀七城十三寨的头头们,都被一道紧急金令召来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猜不透解晖要干什么,但没人敢有半分怠慢。
解晖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侧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紫锦袍,年约五十的妇人慢慢走了出来。
她头发里银丝和新长出来的黑发混在一起,面容威严得像块古玉,身上没刻意释放气势,可就这么平常地走着,殿里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仿佛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在对她俯首称臣。
这是大宗师,尤楚红!
她从容地坐在解晖旁边特意准备的紫檀大椅上,目光轻轻扫过众人。
就这一眼,范卓心中一凛,奉振只感觉呼吸急促,殿里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全都没了声。
“今天请大家来。”
解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沉稳得像大钟:“一是恭喜独孤阀的尤老太君,昨晚在我独尊堡突破,成功进阶大宗师!”
“嘶!尤老太君进阶大宗师了?”
“在我川蜀进阶,真是我们川蜀之福啊!”
“传闻尤老太君患喘疾数十年,苏城主给治好不说,还助她直接进阶大宗师!说苏城主是造命圣手真不为过啊!”
“.........”
话音刚落,殿里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宗师!
那是当世武道的巅峰,巴蜀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尤楚红新晋,乃是大宗师之境,位列天下第六,虽不及五绝巅峰,却已是站在当世武道之巅,巴蜀两百年来第一人!
解晖不管众人的震惊,接着说:“第二件事,巴蜀有个藏了几十年的毒瘤,今天该清理了!”
他抬手,一名心腹捧上一叠卷宗:“魔门天莲宗宗主安隆,化名合兴隆主人,长期以商行掩护,行挑拨离间、垄断商路、勾结外寇之事。这些年,他用银钱、商利拉拢巴蜀各方,不少人都被他拖下水。”
他指尖一点,卷宗落在范卓与奉振面前的案几上:“墨尘长老临死供词、历年暗中交易账册在此,范帮主,奉盟主,你们麾下之人,甚至你们自己,怕是都收过他的‘安家费’,或是为他行过方便吧?”
范卓翻开账册,只看了两页,额头冷汗已涔涔而下。
那上面不仅记着他手下私通合兴隆的证据,连他为求商路安稳,暗中默许安隆私盐过境的事,都写得一清二楚!
奉振更是脸色铁青,账册里赫然记录着他为保巴盟平安,曾与安隆定下密约,默许其船队借道巴盟水域。
“此等蠹虫,乱我巴蜀,害我同道。”
解晖声音转冷,道:“今日请老太君坐镇,便是要还巴蜀一个清明。老太君已与解某、竟陵苏城主立约,独孤阀、独尊堡、竟陵自此互为唇齿,共安一方。至于那安隆——”
他顿了顿,看向尤楚红。
尤楚红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得所有人耳膜发胀:“老身既在此破境,便与巴蜀结了因果。魔门宵小,祸乱之地,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目光掠过范卓与奉振,语气带着大宗师的威严:“你们是巴蜀豪杰,往日或是为势所迫,或是贪利蒙蔽,与安隆有所勾结,老身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巴蜀的路该怎么走,该由真正在乎这片土地的人来定。”
范卓与奉振浑身一震,这话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
是继续做被安隆操控的棋子,任人摆布、互相残杀,还是抓住眼前机会,依附大宗师,为巴蜀、也为自己搏一个安稳前程?
“川帮范卓,愿听老太君和解堡主号令!共杀安隆,肃清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