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楚红激动地按住胸口,又试着运转披风杖法的真气。
沉寂多年的真气,宛若打开闸门的江水,在经脉中顺畅奔涌。
虽说此刻真气总量仅有巅峰时期的六成,但精纯程度与运转速度,却比受伤前还要更胜一筹!
整个人神清气爽,从未有过这般舒坦自在。
就在此时。
密室之中忽然弥漫开一股浓郁醇厚的汤药香味,正是炉上熬煮的补天汤与阴阳归元汤已然临近熬成。
“汤药差不多好了。”
苏阳站起身,走向一旁的炭炉子:“接下来,您先喝补天汤,把这几十年耗损的精气神,全部补回来,补牢根基。”
他走到炉边,先揭开熬煮补天汤的药罐盖子,一股更为浓郁的参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罐中,百年野山参的药力已然尽数熬出,药液澄澈,色泽温润。
苏阳取来一碗,小心翼翼将补天汤倒出,以皓月真气小心翼翼包裹,精准把控温度,待其温热适口,才端到尤楚红面前,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老夫人,趁热喝。喝完赶紧运转披风杖法的心法口诀,把药力引到肺和肾的经脉里,彻底补好底子。”
尤楚红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与感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入腹,化作温润暖意,转瞬便成奔腾的热流,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阴寒与滞涩。
她立刻坐回暖榻,凝神运功,依着苏阳的指引,将磅礴药力精准拆分两股,一股缓缓汇入肺脉,滋养着原本萎缩的经脉。一股注入肾脉,稳固着虚浮已久的气海,潜心炼化这份药力。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等尤楚红再次睁眼,身上的病弱之气已然消散大半,气息沉稳了许多,眼底的滞涩也彻底褪去。
“第一步成了,底子已补得七七八八。”
苏阳一直在旁凝神护法,感知着她体内的经脉变化,轻轻颔首,道:“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喝下阴阳归元汤,平衡您体内的阴阳二气,让您的功力恢复到巅峰!”
言罢。
苏阳走到另一汤罐前,此时炉上药罐中的药液正微微沸腾,六叶灵芝王的清香与辅药的醇厚香味交织在一起。
苏阳取下药罐,倒出一碗按照生死医经熬制的阴阳归元汤,盛入一只雕刻精美的阴阳鱼玉碗中,端到尤楚红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老夫人,请饮下这碗阴阳归元汤,余下的,便看您自身的机缘与底蕴了。”
“嗯!”
尤楚红接过玉碗,指尖触及碗壁,便能感受到药液中流转的阴阳二气,温润而磅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仰头,将整碗药液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无半分苦涩,反倒带着一丝清甜回甘,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两股温润而磅礴的气流,与体内先前炼化的补天汤药力交织在一起,如春风化雨般,缓缓滋润着她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穴位。
她体内常年偏阴寒的真气,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与调和下,悄然发生着蜕变。
阴中生阳,阳中蕴阴,原本略显刚猛的披风杖法真气,此刻多了几分柔韧,阴阳二气不再有丝毫冲突,反倒紧紧缠绕在一起,循着经脉循环往复,越来越顺,越来越磅礴。
此刻。
尤楚红只觉体内真气愈发充盈,气海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悄然酝酿、攀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功力尽复!
而且。
她发现,原本困扰她多年的大宗师瓶颈,因为厚积薄发,此刻竟如薄纸般,隐隐有了破碎之势。
数十载苦修与病痛折磨,反成今日破境之资!
她猛地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运功之中,引导着体内磅礴的药力与真气,朝着那层困扰她半生的境界壁垒狠狠冲去。
“轰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无形的轰鸣在她体内响起,那层阻碍她多年的壁垒,在阴阳归元汤的助力与自身底蕴的爆发下,瞬间破碎开来!
刹那间。
一股远比先前宗师境界浑厚数倍的气息,从尤楚红体内轰然爆发而出,席卷整个静室,又冲破门窗,扩散至独尊堡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气息磅礴浩瀚,如山河奔腾、大海翻涌,带着大宗师独有的圆满与威严,意境悠远,震慑人心。
那是大宗师的境界!
尤楚红缓缓站起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白二气,那是阴阳调和的征兆,也是大宗师境界的具象体现。
她睁开双眼,其内是洞悉世情后洗尽铅华的深邃。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那一头白发,发根处竟透出一抹新生般的乌润光泽,与银丝相映,仿佛岁月长河在此刻倒流了一瞬。
周身肌肤也焕发出一种如玉般的内敛光华,原本皱塌的肌肤缓缓舒展,褪去了往日的苍老枯槁,整个人看起来竟像是五十多岁模样——既有宗师沉淀的威严,又有气血充盈的精气神,那是肉身被浩瀚生机与圆满意境彻底洗涤后的巅峰状态。
她抬手一握,掌心便有黑白真气凝聚,磅礴而内敛,刚柔并济,再也没有往日的滞涩与刚猛。
周身圆满无暇的大宗师意境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凝滞,庭院中的草木轻轻弯折,仿佛在向这位新晋大宗师俯首致意。
“我……我突破了大宗师境界?”
尤楚红喃喃自语,眼中露出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旧疾已然彻底根除,精气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更重要的是,她冲破了困扰半生的壁垒,成功进阶大宗师境界,实力意境飙升,更借着药力与破境之威,重焕肉身巅峰,褪去衰老之态!
那份力量,那份意境,是以往从未有过的通透与磅礴。
“恭喜老夫人!旧疾全消,进阶大宗师,更得肉身重焕巅峰之喜,可喜可贺!”
苏阳拱手行礼,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尤楚红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苏阳,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独孤阀最尊贵的客卿,更是老身的忘年之交!这份再造之恩,独孤阀世代铭记,永不相负!”
过了许久,她猛地后退三步,理了理衣襟,对着苏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饱含诚意,更饱含敬畏。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大宗师的威严,在静室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