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强的刀意!”
第二辆马车内,尤楚红本如古松沉凝,待苏阳那“阴阳杀劫”的刀意透出车厢,她身躯微震,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以宗师巅峰灵觉死死锁定气息源头。
她感知到的不是强悍真气,而是一种蕴含至寒与生机,催生出生死劫灭的恐怖刀意!
“他居然顿悟了刀道!”
尤楚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身为宗师巅峰,深知此等境界的艰难。
能在这个年纪,顿悟刀道意境,这样的天资,江湖上凤毛麟角。
这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天刀宋缺,天刀宋缺,就是顿悟了刀道之后,挑战霸刀岳山败之,最终奠基了他在江湖上刀道第一人,无可撼动的地位!
“此子若不夭折,未来必成顶尖强者,成为第二个天刀!”
“难怪......凤儿对他青眼有加。”
尤楚红感受着后面马车上传来的恐怖刀意,心中愈发认可苏阳,她本将巴蜀之行视作求药结善缘,此刻,却满心期待,这条潜龙能在巴蜀群雄中掀起多大风浪。
“有此海生明月和阴阳杀劫,应该不惧那宇文伤了!”
苏阳盘坐在马车内,“阴阳杀劫”气息已然收敛,他眼底却光芒炽盛,有了七海霸刀,日后迎战宇文伤更有底气。
昨天,尤楚红说过,宇文伤冰玄劲已至第十重,实力仅次于‘阴后’祝玉妍,只差最后一步的机缘与悟,便可跨入大宗师境界。
只不过,宇文伤自知时日无多,闭关十多年求破关续命,只不过,寿元压迫下,宇文伤心境必有裂痕,急迫、焦虑、惧陨,有时候执念越深,越无法踏出那一步。
如今的宇文伤,是宗师巅峰与气血腐朽。
“而我的优势……”
苏阳内视己身,七海霸刀刀意恐怖,是超越境界的绝学,只要再玄水气海和赤阳气海任意圆满一个,达成三气海,即可施展出第三刀!
而且,落日箭术和惊雷贯日是另外两张底牌。
更有时间----宇文伤在倒数,自己却在疯长,多一日,玄水气海便圆满一分,对第三刀“玄水镇狱”的感悟便深一寸,此消彼长。
“必须尽快找到更纯的晨露冰泉……”
苏阳心里清楚,宇文伤若成功破关,寿元必大涨,宇文阀将有抗衡宋缺、宁道奇的擎天巨柱,竟陵必会成为他祭旗立威的第一块踏脚石。
所以。
不管宇文伤会不会破关成功,自己加快提升实力才是王道,此次前往川蜀,或许便是自己的机会。
据他所知,川蜀山高险奇,钟天地灵秀,求药的同时,也需要寻找冰泉!
........
晨雾未散。
十余骑踏破巴蜀山径,直奔成都城门,三匹主骑居前,余者护持两侧,蹄声急促,行速极快。
中间主骑上,尤楚红裹着厚棉袍,戴着斗笠遮盖了面容。
一行走了三天,为加快速度,改为骑马,每日苏阳以养生培元功为尤楚红压制病情。
“公子,成都城门到了!”护卫沉声通禀,人马已至城前。
苏阳收功撤手,翻身落地,晨光里,巍峨城门旁川帮青衫好手正严阵盘查。
尤楚红也缓缓下马,灰布棉袍衬得身形臃肿,唯有双眼依旧锐利如鹰,随行护卫迅速列阵,气息内敛却透着精锐。
一行人刚要入城,川帮一名瘦高个的香主周猛便横身拦下,语气倨傲:“外来队伍需报备!尔等形迹可疑,不留买路钱或露两手真本事,休想得入城门!”
苏阳抬手拦下欲理论的护卫,淡声道:“竟陵苏阳,赴蜀办事,无需多言。”
周猛面色一沉,陡然发难,袖中短箭破空而出,直取苏阳肩头。
苏阳神色未变,左手凌空一按,海生明月・月凝霜悄然发动。
极寒刀意凝而不发,短箭半空瞬间凝霜坠地,周猛浑身真气骤然僵滞,刺骨寒意窜遍四肢百骸,当场僵立原地,先前的嚣张尽数褪去,只剩满脸惊骇。
瞬息间风波平定,苏阳瞥都未瞥周猛,只对城门守军道:“自保而已,无伤人意。”
说着便扶尤楚红重新上马,沉声吩咐:“入城。”
马蹄声再度响起,队伍疾驰入城。
周猛才浑身一颤,瘫软在地,冷汗浸透衣衫,望着人马背影满心忌惮。
城门旁众人哗然,消息飞快传开:竟陵苏阳抬手冰封川帮香主,手段可怖至极!
马背上,尤楚红气息稍稳,看向苏阳,语气含着赞许:“不愧是苏城主,分寸拿捏极好,立威却未结死仇,难得。”
苏阳颔首,控缰前行:“蜀地局势复杂,示弱必招无尽麻烦,结死仇亦非上策。范卓若识趣便罢,若不识趣,正好探探川帮底细。”
.......
成都城内人声鼎沸、青瓦连绵,商旅往来间,茶酒香与蜀地辛辣气息交织,繁华之下尽是打量的目光。
队伍行至中街,酒肆茶楼上,川帮弟子、巴盟好手及魔门天莲宗眼线纷纷窥伺。
安隆早已闻讯,怎会错过观察最近轰传江湖的竟陵苏阳的机会。
“先寻客栈落脚,再递拜帖联络独尊堡。”
苏阳低声吩咐护卫,目光扫尽周遭异动,刻意放缓马速,指尖暗运养生培元功,渡入真气为尤楚红压制旧伤寒气。
众人很快抵达城西僻静客栈,苏阳选了二楼临街雅间,兼顾照料尤楚红与警戒。
不多时。
众人抵达城西一家僻静却雅致的客栈,苏阳选了二楼临街的雅间,既能照看尤楚红,又能观察楼下动静。刚安顿妥当,尤楚红便靠在椅上,轻咳两声:“范卓必会有动作,要么派人来寻仇,要么亲自登门试探,你需做好准备。”
苏阳为她倒上一杯热茶,点头道:“我料他不会善罢甘休,却也不敢贸然撕破脸——川帮虽强,却需忌惮独尊堡,更不愿无端树我这个强敌。他若派人来,我便再立一次威。他若登门,正好借机谈一谈后续的合作事宜,为求药铺路。”
话音刚落,客栈伙计便领着一名身着青衫、腰佩长刀的汉子上楼。
那汉子神色恭敬,却难掩戒备:“在下川帮李砚,奉帮主范卓之命,特来拜见苏城主。帮主听闻苏城主入城,备下薄宴,今夜在望江楼相邀,盼苏城主赏光。”
苏阳抬眸,目光落在李砚身上,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淡淡:“范帮主盛情,敢不从命?回去告知范帮主,今夜我必赴约。”
李砚躬身应下,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
待房门关上,尤楚红眸色微沉:“范卓倒心急,这望江楼地处江边,易守难攻,怕是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又何妨。”
苏阳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道:“正好借这场宴,会会川帮众人,也看看巴盟、独尊堡乃至魔门,会不会现身试探。”
他心念一动,体内皓月气海微微运转,海生明月的刀意悄然收敛,只留一丝凝而不发,随时可应对突发状况。
.........
与此同时。
川帮总舵。
坐着一名年约五十,面容瘦削,颧骨微凸的老者。
他的下颌留着打理得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睛锐利有神,看向周遭时总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此人,正是川帮帮主范卓。
“竟能举手投足之间冰封周猛,这苏阳的实力,比传闻中更棘手。”
范卓听完周猛的禀报,又得知李砚传回的消息,手指在桌案上反复敲击,神色阴晴不定。
“帮主,今夜望江楼,需派人暗中戒备,若苏阳真有异动,也好及时应对。”
他身旁一名老者沉声开口。
正是川帮长老。
“不必。”
范卓放下茶盏,指节轻叩桌面,语气沉稳,道:“周猛丢的是他自己的脸,川帮的体面得另寻回来。我邀苏城主赴宴,不是寻仇,是掂量他的分量。”
他眼中闪过老辣精光,审视的目光更甚:“巴盟步步紧逼,独尊堡静观其变,川帮缺一把破局的刀。我要摸清这把东来的刀有多快,会不会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