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城内。
独孤阀别院正厅。
身姿窈窕的独孤凤端坐主位,她一身黑色劲装,眉眼间仍有观战的锐利,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想起此前苏阳为她疗伤,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肩膀肌肤的瞬间,心头仍有微动。
下方侍立的,是独孤阀驻竟陵管家独孤青。
“小姐,今日苏阳城主一战惊世骇俗!”
独孤青满脸钦佩,道:“五百步外一箭射废杜伏威,箭术胆识冠绝天下。更难得他胜而不骄,战后即刻安抚士兵、整顿城防、安置百姓,绝非莽夫。”
独孤凤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眼底柔意更甚,淡淡道:“管家倒对他赞誉有加。”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独孤青躬身道:“小姐当初力主与苏阳交好,如今看来眼光毒辣至极。苏阳年少掌竟陵,麾下有锐锋营与能臣辅佐,又击溃杜伏威七万大军,野心绝不止守一座城池。依属下之见,他必有争霸天下之心!”
他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乱世之中,我独孤阀需寻可靠靠山。若趁早与苏城主深度绑定,助他逐鹿天下,我阀日后必能借势崛起,跻身顶尖势力!”
独孤凤摩挲着茶盏边缘,指尖微顿。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对于苏阳的实力以及武道天赋,她心里很清楚,况且,自己对苏阳也有好感,念及至此,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然,随即恢复沉静:“你所言极是,苏阳有争霸天下之姿,与他深度绑定,是我独孤阀眼下最稳妥的出路,此事我已下定决心。”
“只是家族大事,不可我一人擅作主张,需先去信禀报家主,再次详述苏阳的实力与我的考量,待家主批复后,再全力推进绑定之事,倾力做好前期铺垫,稳固与苏阳的合作关系。”
“小姐思虑周全!”
独孤青连忙应道:“此事事关家族兴衰,禀报家主确是应有之义。属下这就去筹备书信,将今日苏阳大败杜伏威的战绩、其麾下势力,以及我阀绑定他的利弊,一一详述清楚,确保家主和诸位长老能明辨局势。”
独孤凤颔首,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审慎:“好,书信务必详尽、措辞妥当,切勿泄露半分风声,尤其要防备宇文阀与杜伏威的残余势力打探。待家主批复下来,你我再着手推进与苏阳的深度绑定事宜。”
“属下遵命!定当谨慎行事,尽快将书信送抵家主手中!”
独孤青躬身领命,心中已然盘算好书信的大致内容,不敢有半分懈怠。
.............
飞马牧场议事大厅内,商秀珣端坐主位,神色决绝。
柳宗道当众拿出证据,揭露三执事陶叔盛勾结外敌、泄露牧场机密、暗害场主的罪行。
陶叔盛身为牧场五大姓陶家嫡系,虽有人顾虑处死他会引发内乱,但商秀珣力主为黑风隘战死的子弟报仇、严守祖训,最终众人达成共识。
商秀珣下令,将陶叔盛押赴刑场公开处决,首级悬于辕门示众,其亲眷按是否涉事分别处置。
行刑后,厅内沉重气氛稍缓。
就在这时。
一名传令兵满脸激动,风尘仆仆地狂奔着冲入大厅,连行礼都顾不上,便嘶声喊道:“场主!竟陵那边暗哨快马加急连夜急报!苏城主他……他于望陵坡,在五百步外一箭射废江淮军主帅杜伏威!还阵斩其义子韩猛、张横!江淮军已溃退向丹阳,竟陵之围……解了!”
“什么?!”
“五百步外一箭废了杜伏威?!”
“这怎么可能!杜伏威可是宗师级战力啊!苏城主居然如此之强?”
满厅皆惊!
方才那肃杀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无与伦比的震撼彻底冲破。
柳宗道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满是狂喜。
梁治震惊之下,手中的胡子被揪下几根都浑然不觉。
商震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苏城主居然这么强?杜伏威江湖人称袖里乾坤,武功已入宗师之境,他居然五百步外将之一箭重伤?”
就连素来沉稳的商秀珣,也当场怔住,满眼错愕。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那个身影——在竟陵城下沉稳指挥、力抗强敌的年轻城主,也是在她重伤时,为她驱散寒毒、沉稳施救的苏阳。
五百步远距,一箭废宗师……
这般战绩,简直是太强了!
良久,商秀珣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有震撼,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诸位都听到了,苏城主一箭解竟陵之围、挫江淮锐气,这般战力便是我牧场最坚实的外援,也间接护我牧场侧翼安危。”
商秀珣环视众人,抬手压下议论,郑重说道:“为答谢苏城主驰援的恩情、稳固盟约,我提议备一份厚礼,由我亲自送往竟陵。”
此言一出,柳宗道率先起身劝阻:“场主,您肩伤未愈,路途凶险,不如由末将代为押送,定不辱命!”
商秀珣坚定摇头:“此事由我亲往方显诚意,且结盟之事需我当面与苏城主敲定同进同退之约,方能稳固根基、抵御风浪。”
见众人无异议,商秀珣当即下令:“柳执事坐镇牧场,肃清余党、整训人马、加固防御。梁执事、吴执事、商管家,即刻筹备厚礼——上等战马百匹、云纹铁十车、玉髓膏二十盒、黄金五千两、锦缎百匹,务必彰显诚意。”
三人齐声应诺。
商秀珣补充道:“三日后,我亲自押送厚礼前往竟陵,当面拜谢并确立结盟之约。我离城期间,牧场事务由梁治暂代、柳宗道辅佐,重大事必飞鸽传书于我,切勿擅作主张。”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场主之命!”
..........
大败杜伏威的第四日,竟陵城并未沉溺于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