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城外五里密林中,天莲宗莲子黄正刚与父亲黄世运身着黑莲袍并肩伫立,望着东门方向残留的冰寒刀意,二人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波澜。
黄正刚捻着袖口暗绣的黑莲纹路,语气平静却透着阴鸷:“房见鼎那厮空有匹夫之勇,败在苏阳手上不足为奇。只是那二十五丈外飞刀绝杀的手段,刀意与冰寒真气交融无间,倒是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嗯。”
黄世运沉声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的竟陵城墙,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此子如今锋芒正盛,复仇之事绝急不得。硬碰硬,只会平白折损我天莲宗的根基。”
黄正刚眸底寒光一闪,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依旧难掩狠戾:“我明白。苏阳眼下看似势不可挡,实则并非无懈可击。竟陵城防虽固,却离不开粮草支撑,何况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本就心思各异。只要我们耐心布局,找准破绽,届时不仅能报此仇,更能夺回我们失去的基业。”
林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风声掠过枝叶,沙沙作响。
黄世运转头望向躬身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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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黄世运和黄正刚三里,一处密林中。
“传闻此人获得霸刀传承,江湖称呼北寒霸刀.........怎么他的飞刀也如此恐怖?”
一名素衣女子隐于树影之间,看着远处丢盔弃甲的四大寇士兵,清丽的脸庞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早听闻苏阳刀法厉害,却从未想过,竟能强悍到这般地步。
房见鼎乃是横行多年的巨寇,绝非易与之辈,却落得冰封崩碎、尸骨无存的下场,那道如惊雷贯日般的刀影,仿佛烙印在她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平息。
“看来......我们要想夺取竟陵,难度将成倍的增加........”
她低声呢喃,对这个年轻的竟陵城主,生出了更深的探究与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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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陵城外八里。
江淮军旌旗猎猎,士卒正有条不紊地扎营布防,虽兵临城下,却并未急于进攻,透着诡异压迫感。
一身银甲的杜伏威,端坐在高座。
下方左右是辅公佑,王雄诞,韩猛,张横,众将和诸多义子。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快马冲入杜伏威中军大帐,惊声禀报:“大帅!四大寇一万兵马溃败,二寇主房见鼎于东门二十五丈外,被苏阳以飞刀绝技当场格杀!”
那精瘦斥候急促的禀道:“那飞刀裹挟冰寒真气,房见鼎竟未及反应便被冰封崩碎、尸骨无存。毛躁弃军逃窜,部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咔嚓!”
杜伏威猛地攥住腰间佩鞭的鞭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精铁铸就的鞭柄竟被生生攥出一道裂痕。
他面色铁青如铁,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可眼底却没有半分失控的震怒,只剩下对苏阳那一手飞刀的深深忌惮。
大帐之内,烛火摇曳,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他死死盯着斥候——他太清楚房见鼎的斤两了,那厮一身横练功夫,肉身强悍得堪比精铁,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却被苏阳在二十五丈外一飞刀绝杀!
这般手段,早已超出了江湖武者的常理,简直是鬼神莫测。
众将和诸多义子尽皆震撼,大帐中,瞬间落针可闻。
一身铠甲的辅公祏上前进言:“大帅,苏阳的武功恐已入宗师之境,飞刀防不胜防,强攻坚城必伤亡惨重,若他于万军之中暗下杀手,恐有不测!”
杜伏威踱步良久,眼中凶光转冷:“此子不可力敌,传我将令,大军于城外扎营,深沟高垒围死竟陵,锁断所有通道,以疲敌之计困死他们!”
随后他低声吩咐辅公祏:“辅公,你派百名心腹死士,分头联络宇文阀、天莲宗黄正刚、兴隋盟杨承业。告知宇文阀,苏阳阻碍其南下且身怀《天魔策》,其真气专克冰玄劲。告知黄正刚可报仇夺地。告知兴隋盟苏阳是其兴隋的绊脚石。”
杜伏威抛出诱惑:“谁取苏阳首级,《天魔策》归谁,竟陵利益可商,另有重赏。即便杀不了,在城内制造混乱、动摇根基,也有厚赏!”
“是,大帅!”
辅公祏应诺一声,又献一计:“大帅,我们还可以派细作潜入城中,散播苏阳以幼儿精血修炼魔功的谣言,瓦解其军心民心!”
“辅公所言有理!”
杜伏威闻言,目光一亮,沉声吩咐:“速去办妥,务必隐秘!”
“是!”
辅公祏领命而去,杜伏威望着竟陵方向,满心阴冷忌惮。
..........
竟陵北门城墙上。
杨云兴正扶着垛口,神色沉郁地望着城外杜伏威的营帐,尽是愁色。
忽然。
一名士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语气带着未平的震撼,高声禀报:“总教头!东门急报......苏城主于东门外,以飞刀绝技,当场斩杀了四大寇之一的房见鼎!毛燥逃走,一万贼寇溃不成军!东门之围已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苏城主……真的斩杀了房见鼎?”
“东门之围已解?!”
听闻此言,杨云兴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震撼,他猛地俯身,攥住士兵的臂膀,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总教头,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
士兵语气笃定。
“这.......太好了!”
待士兵再次确认,杨云兴缓缓松开手,站直身子,眼中爆出精芒,先前的愁色阴霾一扫而空。
房见鼎凶名赫赫、肉身强悍,横行南方多年,他早有耳闻。
却从未想过,苏阳竟能以飞刀将其斩杀。
这岂不是说,苏阳的武功,已经踏入了宗师之境?
震撼过后,一股滚烫的希望涌上心头,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期许的笑意,看向长安的方向,喃喃自语:“好!好!好一手飞刀绝技!照此势头成长下去,苏阳帮我报仇雪恨便不再是奢望,我心头这桩夙愿,定然能了却!”
............
与此同时。
苏阳疾驰而来,立于北城门之上。
他扶着垛口望去,城外八里外江淮军营帐连绵,士卒布防有序,却无进攻之势,眉头骤然拧紧,心中一沉。
身旁的虚行之快步上前,躬身禀报,语气略带忧思,抱拳道:“城主,江淮军不仅在城外扎营布防,更已封锁了竟陵所有进出通道,看这架势,是要对我们施以长期围困之计啊!”
“嗯!”
苏阳颔首,眸底泛寒。
他深知杜伏威狡诈,围而不攻绝非单纯疲敌,定有后手,自己斩杀房见鼎的飞刀,定然让其心生忌惮,暗中布下了杀招。
“传令下去!”
苏阳语气威严,沉声命令:“其一,命人严密监视江淮军一举一动,日夜巡查,不可有半分疏忽。其二,清点城内粮草、军械,安抚百姓民心,加固城防工事,做好长期守城的万全准备。其三,严查城内细作,严防敌方暗中散播谣言、制造混乱,动摇我军根基!”
“是!”
“属下定不辱命!”
虚行之与诸将亦纷纷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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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丈外,飞刀绝杀房见鼎……”
“此等手段,已非‘快’字可形容……这是必中的飞刀意境?!”
北门城头,独孤凤遥望苏阳挺拔的背影,素来清冷的眸子里,震撼如潮水般翻涌,最终化为一道灼热的决断。
作为独孤阀的核心嫡系,她此次南下,本是为抗衡宇文阀、收集江淮情报,顺带为祖母寻访医治哮喘的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