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林间晨雾弥漫。
一道黑袍身影自古柏阴影中缓缓浮现。
玄色鲛绡袍角纹丝不动,兜帽压得极低,只露一截冷艳下颌,周身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
“尤楚红数十年旧疾竟被你根治,还能再窥大宗师之境……苏阳,你远比本座预想的有意思。”
“不知道你的医术.......能不能让我也突破桎梏........晋入大宗师之境?”
“若是能.........你我合作又何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她的目光穿透夜幕,落在苏阳等人离去的方向,眸中无半分杀意,只剩深邃的权衡与炽热的兴味。
.........
翌日清晨。
距成都已三百余里。
苏阳望着大石上静卧的石青璇,眉头微蹙。
她乌黑长发散落,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毫无血色。一夜之间,经苏阳养生真气与金针双重调理,她肩头伤口已然止血结痂,气息也平稳许多,却迟迟未醒。
“苏阳,石姑娘怎么了?”
尤楚红在旁看着,沉声问道。
“她中了幻情蛊。”
苏阳语气凝重,缓缓开口。
《生死医经》中对苗疆蛊毒记载虽不详尽,却提及过数种奇诡蛊术,其中一种,与眼前情形别无二致——幻情蛊。
此蛊并非致命剧毒,却阴损难缠。需以施蛊者精血,混合情花、迷心草等数十种奇花异草,辅以秘法培育。蛊成之后化为细微媒介,可借真气、饮食悄无声息潜入心脉,扎根蛰伏。
“苗疆蛊毒?怎会出现在中原?”
尤楚红眉头紧锁,问道:“能解吗?”
“很麻烦。”
苏阳沉声道:“幻情蛊以心脉为巢,以寄主心血为食,强行拔除绝不可取,唯有‘疏导安抚、逐步剥离’,方为上策。”
“疏导安抚,需以至纯阳和之气温养心脉,安抚蛊虫令其暂时蛰伏。我所修养生培元功,真气温润醇厚,最为合适,但需配合‘定神安魂’针法,锁住蛊虫,防止扩散作乱。”
“逐步剥离最为棘手。需找到能‘替代’心脉生机的媒介,暂时引开蛊虫注意,再在不损伤心脉的前提下,将其缓缓诱出或化去……”
苏阳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类珍稀药材与功法,依《生死医经》反复推演,忽然心头一动——医经残卷中曾提过根治幻情蛊的两味奇药:一是龙血菩提,蕴纯阳生机可引蛊离巢。
二是一块至纯至净的古玉,能中和蛊毒阴邪、稳固心脉。
这两种东西,只能等先回竟陵,然后让独孤阀帮忙搜寻了。
幻情蛊性阴诡,平日与寄主共生,极难察觉。
一旦被特定手法引动,或宿主情绪剧烈波动,便会悄然影响心智,于无声处篡改情愫、扭曲认知,令中蛊者不知不觉对施蛊者产生强烈依赖、眷恋乃至痴迷,最终心智渐失,沦为任人摆布的情感傀儡。
更棘手的是,此蛊深深扎根心脉,与宿主生机紧密纠缠,早已融为一体。若强行拔除,极易损伤心脉本源,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心神崩溃、沦为痴傻,再无复原可能。
苏阳看向石青璇,眼神复杂难辨。
她何时中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