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独尊堡大宴。
灯火通明,蜀中头面人物齐聚。
主位之上,尤楚红紫袍玉冠,只静静坐着,大宗师的气度便让喧闹的宴席自觉保持着一种恭敬的热烈。
解晖作为主人频频举杯,范卓、奉振等人敬酒时,腰都比往日弯深了几分。
苏阳坐于尤楚红左下首,青衫依旧,接受着无数或敬畏、或探究、或讨好的目光。
酒过三巡,解晖击掌,乐声稍歇。
他起身,朗声道:“诸位!今夜大宴,有三喜!一贺尤老太君登临绝顶,武道通玄!二贺巴蜀拨云见日,蛀虫天莲宗安隆清扫!这三喜嘛……”
他笑着看向苏阳,道:“贺我巴蜀,得遇苏城主这等惊世挚友!此等盛事,岂能独乐?当告天下!”
他挥手,管事捧上早已备好的锦盒,里面是数十封以金漆封口的“武林帖”。
“即刻起,以我独尊堡与独孤阀之名,将此帖发往天下!”
解晖声震屋瓦,道:“让天下人都知道,巴蜀有天柱,友盟在竟陵!”
“好!有尤老太君和苏城主结盟,我们川蜀必然稳如泰山!”
“苏城主不愧是造命圣手,造就大宗师,此等医道,天下无双!”
“安隆老贼横行巴蜀数十年,唯有苏城主能将其生擒,真乃当世英雄!”
“..........”
座下群豪轰然叫好,气氛灼热。
而在众人喧嚣敬酒之际,尤楚红却对身后一位宛如影子般的独孤阀老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老仆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他将带走的,是数封没有落款、却足够让关中某些人夜不能寐的短笺。
宴席正酣。
一名侍卫快步走到苏阳身侧,低声附耳:“苏城主,竟陵听风卫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苏阳神色微凝,指尖一顿,放下手中酒杯,不动声色地对侍卫道:“带我去看看。”
随后,他起身对身旁的尤楚红轻声道:“尤前辈,竟陵那边似有急情,我去偏厅一趟,片刻便回。”
尤楚红微微颔首。
她端坐不动,大宗师气度沉稳如山,丝毫未露异色,稳住了全场气氛。苏阳起身,借口更衣,独自悄然步入偏厅。
偏厅内,听风卫早已单膝跪地,神色恭敬而急切,见苏阳进来,连忙叩首:“属下参见城主!”
“起来说话。”
苏阳抬手,语气沉稳,问道:“竟陵传来急报了?”
听风卫站起身,双手高高奉上一枚密封完好的蜡卷密信——蜡封完好无损,上面沾着少许尘土,正是竟陵通过飞鸽传书送来的急信。
“回城主,竟陵飞鸽传书,加急情报。”
苏阳接过蜡卷,抬手拆开,展开密信,目光飞速扫过信中内容,越看,神色越凝重,眼底的寒意也愈发浓烈。
信中详言:
宇文阀调动一万大军,粮草器械齐备,直指竟陵。更有传闻,西域‘飞鹰’曲傲已亲率麾下高手踏入中原,似与宇文阀有所勾结,其麾下死士已潜入竟陵城郊探查虚实,形势万分危急。
苏阳收起密信,快步返回宴会厅,走到尤楚红身侧,俯身附耳,将密信内容低声告知。
尤楚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恢复凝重。
曲傲乃西域毕玄之下第一高手,武功霸道绝伦,极少踏足中原,如今竟与宇文阀联手,直奔竟陵而来,绝对是为了苏阳而来。
苏阳直起身,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老夫人,竟陵乃我根基,更是巴蜀东北门户,宇文阀大军压境,再加曲傲这等顶尖高手入局,一旦竟陵有失,巴蜀必受牵连。我需即刻返程,坐镇竟陵,抵挡大军!”
尤楚红微微颔首,果决道:“你我有约,共护巴蜀安宁,竟陵乃巴蜀屏障,其安危关乎整个巴蜀存亡,我与你同往。宇文阀有大军,曲傲有高手,你我联手,方能万无一失。”
“嗯!”
苏阳点了点头。
二人不再耽搁,苏阳找到解晖,悄悄附耳致歉:“解堡主,竟陵突发边境急情,敌军压境,我与尤老太君需即刻返程,今日盛情,苏阳深深铭记。巴蜀内部之事,便有劳解堡主多费心,谨防天莲宗残余势力趁机作乱。”
解晖闻言,神色骤变,连忙压低声音:“苏城主放心!巴蜀之事有我坐镇,定不会出纰漏,我即刻派人整顿兵力,驰援竟陵,二位一路保重,务必守住竟陵!”
话音未落,苏阳与尤楚红身形已掠出宴会厅,青衫与紫袍的身影踏过月光,纵身跃出独尊堡,朝着竟陵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两道淡淡的残影。
苏阳和尤楚红二人脚程极快,连夜奔出成都,到了岷江下游的一个叫青螺谷的地方。
此处谷深林密,阴风阵阵。
苏阳和尤楚红两人刚踏入谷中,便是看着前方树林目光微动。
“姓石的小丫头,识相点就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一条全尸,否则,休怪我辣手无情!”
“尤鸟倦,你休想!我就是毁掉也不会给你这恶人的!”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的兵刃相撞之声,夹杂着女子的清冷喝斥与男子的阴邪狂笑。
“尤鸟倦?”
苏阳与尤楚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苏阳可是知道,尤鸟倦,乃是向雨田的四大弟子之首,魔门八大高手之一,而且,这尤鸟倦还是红兰郑老的仇人,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
二人身形一闪,隐于古木之后,抬眼望去。
只见谷中空地上,一名身着白衣的窈窕少女正持剑而立,眉眼清丽,却带着几分倔强,她周身剑气萦绕,却已气息不稳,肩头渗出鲜血,显然已激战许久。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名脸如蜡黄,瘦骨伶仃,一副行将就木的老者。
那老者身量极高,眉梢额角布满了凄苦皱纹,鼻梁高挺,嘴唇肥厚,与凄苦脸极不对称,眉毛乌黑的出奇,眼睛却澄澈如孩童,眼底深处,闪烁着冷酷与仇恨,只消看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着一袭宽大青衣,极不对称,显得不伦不类,手提一个金光灿灿的独脚铜人,看那模样,至少也有数百斤重,可握在他手中,似乎没重量轻飘飘的。
其身后还站着七八名魔门弟子,个个面带凶光,将石青璇团团围住,断了她所有退路。
“尤鸟倦,你若上前一步,我就震碎它!”
石青璇声音清冷,握剑的手却微微颤抖,显然已支撑不住。
“石青璇,你若震碎,我会把你的尸体扒光,丢在蛇窝里,你信不信?”
尤鸟倦上前一步,语气阴邪,那张蜡黄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更显狰狞。
“你.......你无耻!”
“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石青璇闻言色变,下意识退后一步,色厉荏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