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品头论足的道:“虽然年龄大了点,不过细皮嫩肉的,也不错了。”
郑斐章又不是傻子,哪还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惊恐的道:
“你们……你们若敢动我,我郑家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时,隔壁牢房也传出相似的对话。
外面,戴胄走的并不快。
等听到身后牢房里传出的动静,他表情先是有些复杂,这下是彻底和士族站在对立面了。
但随即就被决绝取代。
五姓七望也不是生来就是高门大户,他们先是祖上立下大功才成为世家,最后发展成士族。
既然他们能成贵族,我戴家未尝不可。
等耳边传来惨叫声,他不再耽搁,大步走出牢狱。
一群官吏狱卒皆低着头,跟在后面不敢发出声响。
以前戴胄给大家的印象主要有两个,秉公处事,待人公平。
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这让众人心中充满了敬畏之感。
戴胄虽然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才算是真正掌握了大理寺。
等走到牢狱门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心中无比的畅快。
转过身看着一众属下,语气和善的道:
“诸位能维护君上荣耀,秉公处置钦犯,本官很是欣慰。”
“等会儿给陛下上疏,我会将诸位的功劳一并上奏。”
“陛下一高兴,少不了诸位的好处。”
众人皆脸色惨然,真要是这样上疏,他们也成同谋了。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他们拒绝了。
只能不情不愿地感谢戴胄。
接着戴胄又警告道:“等会儿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打探情况。”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不用我教了,只希望诸位莫要自误。”
众人心中一凛,连道不敢。
之后戴胄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抓紧写了一封奏疏。
没有抹黑上司郎颖,更没有抹黑自己的属下。
只是说,郎颖突发恶疾,他作为大理寺少卿只能临时顶上。
但侮辱皇室乃死罪,他不敢擅专。
就暂时将郑斐章等人收监,等候圣上处置。
还简单讲了一下,郑斐章等人的傲慢和嚣张。
幸亏大理寺同僚忠于陛下,听闻他们的恶行义愤填膺,大家一起声讨郑斐章等人。
将其骂得哑口无言。
然后才将其投入大牢云云。
期间并未给自己表功,相反还刻意隐去了自己的作用。
就好像一切都是大理寺的官吏在推动,他只是顺势而为。
至于他将郑斐章等人,关在丁字牢房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
不是他不想提,而是他很清楚。
这么大的事情,皇帝肯定会派人调查。
真相自然会清清楚楚展示在皇帝面前。
到时候自己的功劳一分不少,还能落个谦虚的好名声。
这就叫,不争就是最好的争。
此事他本应该亲自去向李世民汇报的。
但他深知,靠属下那些人,是挡不住即将到来的洪流的。
一旦让那些人见到郑斐章,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坐镇大理寺,将所有打探消息的人,都给挡回去。
自己这边挡住所有探监和打探消息的人,皇帝那边拖延上几日。
郑斐章等人将会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在大理寺狱。
人死了,很多事情反而就好办了。
他相信皇帝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君臣默契。
想想都让人激动。
不过他也没有就这样干等着,在奏疏送出后,他就开始全面接管大理寺权柄。
前面说过,虽然戴胄是大理寺实际上的负责人。
但郎颖毕竟是大理寺卿,且很得人心。
大理寺的大小事务,都很难绕的开他。
为了让事情体面一些,戴胄也不能强行夺权。
说白了,他做任何事情,都得郎颖配合才行。
现在不同了,郎颖以装晕的方式主动退场,戴胄就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了。
开始正式接收郎颖留下的权力。
大理寺的大小官吏,这会儿基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不敢忤逆戴胄的意思。
各部门的主事挨个来汇报工作,并将各种原本由郎颖审核的汇总材料,也全部移交了过来。
戴胄心中别提多畅快了。
华夏自古以来就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虽然之前他就在主持大理寺日常事务,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可名不正言不顺,始终隔着一层,做事也多了许多顾虑。
现在,所有的顾虑都没有了。
他就是大理寺真正的主人,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以至于他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出一句话:
大丈夫当如是也。
郑斐章等人被抓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朝堂诸公皆震惊不已。
然后无数人来打探消息。
其中就包括黄门侍郎崔民干、刑部尚书郑善果等武德老臣,还有魏征、房玄龄等新朝重臣。
这些人要么本身就出身于士族,要么和士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郑斐章突然被抓,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他们必须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摸清楚这是皇帝的意思,还是陈玄玉自己的打算。
但不论是哪种原因,此事都非同小可。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以为郑斐章或者郑家曾经得罪过陈玄玉,这就是一场报复行动。
完全没有想过,这不是私仇。
而是一场针对特定群体的特定行动。
只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因为他们派过去打探消息的人,全都被挡了回来。
有些人甚至亲自去了大理寺,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戴胄的态度很强硬,这是钦犯,没有陛下得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见。
别说见了,连传递消息都不行。
这一下就由不得众人不多想了。
如果只是陈玄玉的个人行为,戴胄为何要如此配合?
真当士族是泥捏的啊?
他们收拾不了陈玄玉,还收拾不了你戴胄?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那么,会不会是皇帝授意的?
一想到这里,众人都忍不住心中一紧。
不只是士族,就连军功集团也同样在关注此事。
他们也同样想到,这是不是皇帝的意思。
如果是皇帝的意思,那……
非国家之福啊。
莫非大唐也要上演二世而亡的戏码了吗?
不少有野心的人,比如李孝常、长孙安业等人,则大喜过望,以为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就在大家为郑斐章的事情忧心的时候,另一个震惊的消息传来。
琉璃拍卖成交价一百三十万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