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们还在考虑值不值的问题。
那些世家权贵之人,却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如果是别人这么干,还能理解为是脑子抽搐了。
可陈玄玉是谁?
天下第一智者,布局能力天下无双。
他这么做必有缘由。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是要针对郑氏?还是有别的图谋?
郑斐章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摁在地上,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可以说又羞又恨,破口大骂道:
“陈玄玉小儿,我荥阳郑氏与你不死不休……”
陈玄玉冷笑道:“荥阳郑氏?呵,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郑家才是天子呢。”
郑斐章已经被羞恼冲昏了大脑,闻言竟顺口说道:
“我郑家书香门第,世代高门,皇家算什么……”
‘哗……’现场一片哗然,这是直接侮辱皇家了。
一众世家权贵也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士族看不起那群暴发户,可也只敢私下说说。
你郑斐章竟然放在嘴上,还是当众说出来。
该死,真是该死啊。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死人。
跟随他一起过来长见识的郑氏子弟,也被这个变故吓得瞠目结舌。
这一下都不用陈玄玉吩咐了,那名校尉脸都绿了,大喝道:
“竟敢辱骂皇家,将他们全部拿下,押入大牢。”
又有十几名禁卫出来,将郑斐章身旁的五六个年轻人,以及一个仆从模样的人给抓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竟没有一个挣扎,也没有人喊冤,就这样默默的被控制起来。
陈玄玉心中不禁感叹,别管这些人的能力和人品如何,就这份气度确实不凡。
但……
这气度是哪来的?还不是家族给的。
他们自恃高门大户,朝廷也不敢真的拿他们如何。
大不了一辈子不出仕,靠着家族依然是人上人。
这才是他们‘气度’的来源。
普通人和他们易地而处,表现也不会比他们差。
这会儿郑斐章也反应过来,不再说话,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狠狠盯着陈玄玉。
将人都控制起来之后,那名校尉才来到楼梯下,道:
“启禀真人,贼人已经拿下,请您处置。”
陈玄玉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那校尉不自觉想起方才自己的表现,一颗心渐渐沉入渊底。
直到这时,陈玄玉才开口说道:
“虽然反应慢了点,不过还算不错,这次就功过相抵了。”
落差太大,那校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就惊喜地道:
“谢真人不罪之恩。”
陈玄玉点点头,接着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记住,这里是长安,这天下叫大唐,天子姓李。”
那校尉腰弯的更低了:“喏,属下记住了。”
世家权贵表情非常不自然,这话明着是说给那校尉听的。
实则是在指桑骂槐,警告他们。
他们心中自然非常愤怒,然而却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陈玄玉处处占理,而他们道德绑架那一套,对陈玄玉也没用。
道教教主,真以为是开玩笑的?
谁道德绑架谁,还真不好说。
况且,有一句话陈玄玉说的很对,这里是长安。
长安和洛阳那都是天子脚下,世家大族的势力最薄弱区域。
在这里,他们没有硬气的资本。
陈玄玉摆摆手,道:“将他们压入大理寺狱。”
“告诉大理寺卿,这些人都是白身。”
那校尉先是疑惑,随即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连忙低头道:
“喏,属下一定把真人的话转告大理寺卿。”
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得懂,都知道陈玄玉这是准备下死手了。
同样坐大牢,身份不同待遇就不同。
比如三品以上官员就住在‘三品院’,环境非常好,饮食起居标准也很高。
总之,除了不自由之外,和家里没什么区别。
普通人坐牢,那就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大牢,条件就不用说了。
虽然郑斐章等人都是白身,可以荥阳郑氏的身份,是不会被关在普通牢房吃苦的。
现在陈玄玉特意强调他们是白身。
就是在警告大理寺卿,不要给他们特殊待遇。
他的威胁管不管用?
这毫无疑问。
如果陈玄玉真的有和解的打算,就不会这么做。
他这么做了,就是将郑斐章往死里得罪。
爬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都很清楚,要么不要把一个人得罪死。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要是把一个人得罪死了,那就最好真的弄死他。
以防他翻身报复。
所有人都想不通,陈玄玉为何会突然向郑斐章发难。
就为了维持秩序?
别闹了,这明显就是借题发挥,故意置郑斐章于死地。
可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他自己有什么谋划,还是皇帝的意思?
一时间,众人开始浮想联翩。
陈玄玉也没有再废话,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说道:
“琉璃楼的规矩是经过陛下同意的,进来的就必须遵守,不想遵守的可以提前离开。”
“凡是闹事者,一律按照规矩处理。”
说完转身重新回到楼上,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商贾们的心情就非常振奋了。
之前听那些世家大族叫嚣着,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他们真的以为如此。
现在才知道,原来在皇权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
现在陈玄玉站出来主持正义,给了他们一个公道,还允许他们留下购买琉璃。
果然不愧是活神仙啊。
唯有金如山,面色苍白如丧考妣。
事情因他而起,郑氏岂会放过他?
虽然他背后也有权贵支持,可他背后的人在郑氏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想到自家即将面临的局面,他一颗心就止不住地往下沉。
其他商贾也想到了这一点,都有意和他保持了距离。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钱多多竟然主动找到他,低声道:
“金伯父,您没事儿吧?”
别说其他人了,金如山也非常意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敢和自己接触。
心中很是感动:
“钱……贤侄,患难见真情,我……”
钱多多脸上堆满笑容,说道:“那您是同意把芸妹妹嫁给我了?”
金如山脸上表情一僵,怒道:
“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芸儿给你做妾的。”
钱多多挠了挠头,疑惑的道:
“谁说让她给我做妾了?”
“我是真喜欢芸妹妹,要明媒正娶。”
“啊?”轮到金如山吃惊了:“你……你在说什么?”
“我家的情况你不知道?还敢求娶芸儿?”
钱多多正色道:“我是真的喜欢芸妹妹,愿意与她同生共死。”
金如山感觉自己头有些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这……”
钱多多说道:“您就说同不同意吧。”
金如山脸上浮出苦意,道:
“我家现在这样,又岂能连累你家。”
钱多多小声道:“您先别绝望,事情还有转机。”
金如山苦笑道:“别安慰我了,那可是荥阳郑氏,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钱多多说道:“那如果我们上头有人保呢。”
金如山叹道:“谁敢和郑氏为……”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三楼,然后亢奋的道:
“你和真人认识?”
钱多多摇摇头,说道:“现在不认识,但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有机会让我们见到真人。”
金如山虽然很怀疑,但此时已经走投无路的他,也只能试试:
“什么办法?”
钱多多左右看了看,凑近金如山的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