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李靖咬牙低吼,心知大势已去,再留此地便是全军覆没。
他当即拨马掉头,率身边聚拢的数百亲卫死士,拼死撕开一道缺口,朝着东面险道疾驰突围。
那头吊睛白额巨虎望着乱作一团的战场,低吼了一声,见粮患已解、敌军溃散,便不再久留,转身纵身隐入密林深处,转瞬没了踪迹。
..........
崤山道东口外,战场。
厮杀声渐渐平息。
周文举策马立于高处,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玄甲精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旷野上,战马有的倒在地上哀鸣,有的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被俘的唐军跪成一排,双手抱头,面色灰败。
副将策马而来,抱拳道:“将军,清点完毕!”
周文举点头:“说。”
“此役,玄甲精骑战死一千五百余人,被俘三百余人,其余溃散逃窜。李靖仅率数百骑突围,朝东面去了。”
副将顿了顿,补充道:“我军伤亡不到两百。另缴获战马四百余匹,兵器甲胄无数。”
周文举微微颔首。
一千五百死,三百俘,李靖仅带一千多骑逃走——三千玄甲精骑,几乎被打残。
李世民最精锐的兵马,这一战算是废了。
“咦?那头虎呢?”
周文举忽然问。
副将一怔,回头望了一眼密林方向:“跑了,那巨虎吼了两声,惊了马,就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周文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速报大王——李靖伏兵已破,玄甲精骑溃散,粮道畅通。”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把巨虎的事也报上去。就说……一头身长两三丈的吊睛白额猛虎突然出现,虎啸惊马,助我军破了玄甲骑。”
副将一愣:“将军,那虎又不是咱们养的.......”
“我知道。”周文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但大王问起来,如实说便是。”
“是!”
..........
黄河水师船上。
苏阳负手立于船头,望着两岸群山倒退。
船行平稳,水声滔滔。
虚行之快步上前,双手呈上捷报,满脸喜色:“大王!周将军大捷!”
“哦?”
苏阳接过,展开细看。
捷报上写着:李靖伏兵已破,玄甲精骑战死一千五百余人,被俘三百余人,溃散逃窜,李靖仅率千余骑东逃。粮道畅通,我军伤亡不到两百。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最后几行字上。
【忽有一头吊睛白额巨虎自林中出,身长两三丈,虎啸惊马,玄甲骑大乱,我军趁势掩杀,大获全胜。】
“两三丈……吊睛白额巨虎?”
“怎会有这般异兽,暗中相助于我?”
苏阳喃喃重复,目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思索,未再多言。
虚行之一怔:“大王?”
苏阳摇了摇头,将捷报递还给他。
“传令周文举——收拢降兵,押回洛阳。主力继续西进,与我会师潼关。”
“是!”
虚行之领命而去。
“李世民……你的杀招,已经破了。”
“现在,轮到我了。”
苏阳负手立于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潼关轮廓,他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仍未散去。
..........
太极宫,书房。
李世民独坐案前,手中攥着那份战报。
烛火跳动,映着他铁青的脸。
战报上只有寥寥数行:
【李靖伏于崤山道,待粮队入谷,纵火焚粮。然粮车皆石,非粮。周文举从后路杀出,玄甲骑腹背受敌。忽有吊睛白额巨虎自林中出,虎啸惊马,玄甲骑大乱。战死一千五百,被俘三百,溃散。李靖率残骑突围东走。】
“吊睛白额巨虎出现?三千玄甲精骑没了?”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疑惑道:“哪来的巨虎?”
房玄龄低头,不敢答。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潼关、新丰、灞上。
三道防线还在。
但李靖的杀招,已经废了。
“传令李孝恭——放弃新丰,撤回灞上,与李神通合兵,死守。”
房玄龄一怔:“殿下,新丰不战而弃......”
“就算有雄关,屈突通也挡不住。”李世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苏阳粮道已通,十二万大军兵临城下,潼关迟早要丢。与其分兵送死,不如集中兵力,在灞上与苏阳一战。”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传令屈突通——撤回灞上。”
房玄龄浑身一震,躬身道:“是!”
他转身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
李世民独坐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猛虎惊马,苏阳……”
他轻声喃喃:“连老天都帮你吗?”
..........
潼关城头。
屈突通按刀而立,面色忧虑。
李靖兵败的消息他已经得知——三千玄甲精骑,折损过半,溃散东逃。
粮道没断,杀招已废。
他知道,苏阳的大军快来了。
“将军。”
副将低声道:“弟兄们……士气很低。”
屈突通没有回答。
他知道,李靖败了的消息,瞒不住,三千玄甲精骑都没能烧掉的粮道,他们这两万人能挡多久?
“将军!殿下密令!”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从城下奔上,双手呈上密信。
屈突通接过,展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
【李靖已败,粮道未断,潼关不可守,退保灞上合兵。】
屈突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犹豫。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全军撤退。退往灞上。”
副将一怔:“将军,不等苏阳来了再.......”
“等他来了,就走不了了。”
屈突通摇头:“殿下说了,退。”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空荡荡的官道,转身走下城头。
两个时辰后。
潼关北门悄然打开。
屈突通率两万守军,撤出潼关,朝灞上方向疾行。
没有人点火把,没有人喧哗。
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城头上,“唐”字大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
空空荡荡,无人守卫。
..........
次日清晨。
官道尽头,狼烟轻腾,尘土漫卷。
苏阳策马走在全军最前,十二万雄师如潮水漫压前路。
前锋斥候疾驰折返,翻身下马单膝跪报:“大王!潼关……已是空城!”
“空了?”
苏阳勒紧缰绳,眸光微凝。
“正是!城头虽留旧旗,城门大开,守军尽数撤走。看营盘踪迹,是昨夜连夜撤军,往灞上方向去了。”
虚行之策马上前,低声研判:“大王,李靖兵败、崤山伏击败露的消息,定然早已传到军中。屈突通心知独木难支,索性弃关退守。”
“李世民……好决断。”
苏阳望着这座空置的天下雄关,默然片刻,忽而唇角扬起笑意:“入关。”
他一夹马腹,率先驰向潼关城门。
潼关城头。
苏阳负手临风,目光遥锁长安方向。
崭新的“苏”字大旗立在城头,晨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