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大宗师的神通?刀枪难侵!”
“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城头将士个个面色惨白,心生绝望。
苏阳步履未停,五十步、三十步、十步……最终立于城门之下,抬眼望上城头。
“生死印!”
苏阳缓缓抬掌,掌心朝前。
天地元气疯狂奔涌汇聚,周遭空气沉重凝滞,城上众人只觉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艰难万分。
黑白二气交织凝聚,在掌心翻腾成型——
一掌轰然推出!
黑白气劲化作狂龙怒撞城门!
“轰隆——!!”
震耳巨响炸开,铁箍崩飞,木屑纷飞如雨,整座厚重城门瞬间被轰成齑粉。
硝烟滚滚冲天而起,将白日天光遮得昏沉一片。
城头将士尽数被狂暴气浪掀翻,不少人直接震得口鼻溢血。
“一掌碎城门……这,便是大宗师真正的力量吗?”
窦建德死死扶住城垛,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望着城门处空空荡荡的巨大豁口,望着烟尘里那道负手而立、衣袂猎猎不动的青影,满眼极致骇然。
“窦建德,如今,你还不死心?”
苏阳收掌,抬眸穿过漫天硝烟,淡声再问。
话音落,他身形陡然腾空,如大鹏展翅,直掠城头。
进阶大宗师后,云龙九现出神入化,身法快得只剩一道青痕。
窦建德来不及退避,转瞬之间,苏阳已落至城头,距他不过三丈。
青衫迎风,两手空空,无兵无刃,威压却覆压全场。
“还要打吗?”
简单五字,压得整个城头鸦雀无声。
刘黑闼持刀死死挡在窦建德身前,手臂发抖,却半步不退。
苏阳淡淡扫他一眼,并未动手,只凝望着窦建德。
窦建德看着眼前的苏阳,再看向城下蓄势待发、严阵以待的大军,看着破碎的城门、溃散的军心,终于彻底心死。
他苦笑一声,满心悲凉,弃剑跪地:“我……输了.......窦建德,叩见苏王!”
城头夏军军心彻底崩塌,兵器接连落地,再无一丝战意。
苏阳转身,真气贯喉,声传十里,响彻全城:“窦建德已降!大军入城,严守军纪,不得扰民,不得滥杀无辜!”
“遵命——!!”
五万精锐齐声回应,声震天地,井然有序鱼贯入城,无厮杀,无屠戮。
苏阳负手立在城头,青衫在硝烟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窦建德伏地叩首,再无半分枭雄傲气。
..........
城下,大军鱼贯入城,井然有序。
苏阳立于城头,俯瞰这座被他攻克的坚城。
洺州的百姓躲在门窗后,战战兢兢地望着入城的士兵,眼中满是恐惧。
“窦兄,陪我走一趟。”
他转过身,看向窦建德。
窦建德一怔,随即点头。
苏阳带着他走下城头,策马入城。
身后,亲卫高举“苏”字大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
苏阳对虚行之道:“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凡城中百姓,每户发粮三斗,不得有误。”
“是。”
虚行之抱拳。
苏阳策马行过主街,在一处告示牌前停下。
“本王苏阳,今日破城,与洺州百姓约法三章。”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秋毫无犯,不扰百姓。凡有军士扰民者,杀无赦。”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惊讶取代。
“第二,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凡城中百姓,每户领粮三斗,鳏寡孤独者加倍。”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声,有人开始探头张望。
“第三,河北初定,赋税减半。三年之内,不征徭役。”
话音落下,整条街都安静了。
“苏王……青天大老爷啊……”
然后,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有人开了头,百姓们纷纷跪下,磕头声此起彼伏。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高呼“苏王万岁”。
“都起来。从今日起,洺州没有夏王,只有大苏的百姓。本王会一视同仁,不分彼此。”
苏阳抬手,虚扶众人。
他转身看向窦建德,微微点头。
窦建德走上前,声音沙哑:“乡亲们,我窦建德……败了。苏王仁德,没有杀我,也没有为难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就跟着苏王……好好过。”
他深深一揖,眼眶泛红。
百姓们看着这位曾经的夏王,许多人泪流满面,却没有人怨恨苏阳——开仓放粮,减税免役,这样的主公,谁不想要?
...........
.......
三日后,洺州,原夏王宫。
苏阳端坐主位,麾下众将齐聚一堂。
虚行之立于左侧,手摇羽扇,面带微笑。王雄诞一身甲胄,威风凛凛,站在右侧首位。宋奇风尘仆仆,刚从冀州赶回,满身硝烟未散。独孤峰面色沉稳,端坐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周文举、李烈、陈棱、乔丰海、赵金钟、唐震等人分列两侧,济济一堂。
苏阳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河北初定,百废待兴。本王需要一人镇守此地,替本王看住这片江山。”
众将屏息。
“王雄诞。”
王雄诞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苏阳看着他,目光赞许:“你随本王平江淮,战功赫赫,沉稳持重。河北镇守使,由你担任。领兵三万,坐镇洺州,总揽河北军政。”
王雄诞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
他追随苏阳,一路灭李子通,师沈法兴,萧铣,林士弘,大小数十战,从未退缩。今日,主公终于将一方山河托付于他。
这份信任,重若千钧。
“主公!”王雄诞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末将……末将何德何能——”
苏阳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担得起。”
王雄诞眼眶泛红,咬牙忍住,声音沙哑却坚定:“主公放心,末将在,河北在!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
苏阳点头,看向虚行之:“军师,你拟一道令,王雄诞升镇北将军,领河北镇守使,加封洺州侯。”
虚行之提笔记录:“是。”
苏阳又看向秦山、乔丰海、赵金钟、唐震四人:“你们四人,随王雄诞镇守河北,分驻各州。秦山守冀州,乔丰海守沧州,赵金钟守定州,唐震守易州。各领兵马三千到五千不等,互为犄角,共保河北。”
“末将领命!”
四人齐声应道。
苏阳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烈身上。
“李烈。”
李烈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苏阳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李烈是最早归顺他的将领,比王雄诞还早,这两年多来,他忠心耿耿,随自己南征北战、镇守江淮,战功赫赫,却从不争功,始终默默坚守在根基之地。
“江淮是本王根基之地,不容有失。”
苏阳的声音沉稳有力:“本王升你为镇南将军,领江淮镇守使,加封江淮侯,总揽江淮陆上军政。江淮各州驻军,皆归你统辖。”
李烈身体猛地一震,抬头看着苏阳,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这两年多,苏阳崛起迅猛,麾下将领越来越多,新人辈出,他虽坚守江淮、未有半分懈怠,却也难免暗自揣测,怕主公忙于开疆拓土,忘了他这个最早追随的老将。
可此刻,主公不仅将江淮这等根基重地托付给他,更破例封他为侯——要知道,这是苏阳崛起以来,极少有的封侯之举,这份信任与认可,让他所有的隐忍与坚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主公……”
李烈的声音沙哑哽咽,重重抱拳,字字铿锵:“末将这条命是主公给的!江淮交给末将,末将定让它固若金汤!谁想动主公的根基,先从末将的尸体上跨过去!”
苏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真挚:“一路行来,委屈你了。江淮交给你,本王放心。”
李烈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滚落,重重叩首,再次重申:“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
苏阳点头,将他扶起。
苏阳看向陈棱。
“陈棱。”
陈棱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苏阳道:“你本是江都太守,水军都督,水战是本王手中最利的刀。本王升你为水军大都督,总领全军水师,仍驻泊江都,操练水军,巩固江淮海防。水军独立成军,直接向本王负责,与李烈平级,互为配合。”
陈棱眼中精光一闪,重重叩首:“末将领命!末将定练出一支无敌水师,为主公镇守海疆!”
苏阳看向虚行之:“陈棱升水军大都督,总领全军水师,加封东海侯,水军独立成军,直接向本王负责。”
虚行之提笔记录:“是。”
殿内众将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眼中也泛起了热光。
李烈——这个最早追随主公、默默坚守、从不争功的老将,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荣耀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