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如今,父亲失踪,不知何时归来,我召集诸位来,是想商议一下岭南的态度!”
“师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宋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
宋师道沉吟片刻:“苏兄如今坐拥江南、江淮、中原,拥兵二十八万,武功深不可测。战神殿认他为主,天命所归。父亲在时,支持他。父亲不在,我更要支持他。”
宋智点头,没有说话。
宋师道继续道:“但岭南也有岭南的难处。父亲不在了,大长和国在西南蠢蠢欲动。兵不能全出,但也不能不出。”
他看向宋智和宋鲁:“我的意思是——资源加倍,出一半兵力北上助战。智叔、鲁叔,你们觉得呢?”
宋智放下茶杯,与宋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慰。
“师道,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长大了。”宋智缓缓道:“出一半兵力,既表了忠心,又保了根基。这个分寸,拿捏得不错。”
宋鲁也点头:“老朽也是这个意思。洛阳王是天命所归,岭南要站队,但也不能把家底全押上去。一半兵力,刚刚好。”
宋师道见两位长老都同意,心中一定,又问道:“那资源方面呢?”
宋智沉吟片刻:“阀主与洛阳王有盟约,玉致与他有婚约,这两样在,洛阳王就知道岭南的态度。但光有盟约不够,还得有实际行动。”
他看向宋鲁:“首批粮草,能出多少?”
宋鲁抚须道:“十万石。后续每月五万石,不成问题。”
宋智点头:“白银三十万两,兵器三千件,战马五百匹。岭南冶炼的兵器天下闻名,洛阳王的将士用上了,战力必增!”
他目光深邃,接着道:“苏阳现在是战神殿认主之人,意味着未来,他绝对是破碎虚空级别的存在。阀主一生追求的东西,他二十出头就做到了!”
“这样的人,将来要么一统天下,要么破碎虚空而去。无论哪一种,岭南今天给他的支持,他都会记一辈子。”
宋师道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智叔说得是。”
他看向宋法亮和宋明:“二位统领,兵力的事,你们怎么看?”
宋法亮上前一步,抱拳道:“少阀主,末将愿领水师北上!七千五百水师,一百五十艘战船,足以在长江上横行!”
宋明也抱拳道:“末将愿领陆军北上!一万五千岭南儿郎,个个都是山地精兵,到了中原,一样能打!”
宋师道点头:“那就这样定了——资源加倍,出一半兵力,三日后开拔,北上助战。”
他看向宋智:“智叔,粮草物资的事,劳烦您亲自督办。”
宋智颔首:“放心。”
宋师道又看向宋鲁:“鲁叔,玉致那边……我想把她送到洛阳。”
宋鲁一怔,随即点头:“应该的。玉致与洛阳王有婚约,她在洛阳,岭南与洛阳王的纽带就更紧了。而且——”
他顿了顿,笑道:“战神殿认主苏阳,他是天命所归之人。玉致能嫁给他,是宋家的福气。”
宋师道点头,走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片刻而成。
他将信折好,递给宋智:“智叔,您看看。”
宋智接过,展开:
【苏兄亲启:
家父入战神殿前,虽未留遗言,但家父生前对苏兄的评价,师道一直铭记于心。
首先,恭喜苏兄获得战神殿传承——岭南亦与有荣焉。战神殿认主,亘古未有,苏兄实乃天命所归。
家父虽去,宋阀仍在。岭南首批粮草十万石,后续每月五万石。白银三十万两,兵器三千件,战马五百匹,即日运往洛阳。
另,玉致思兄心切,师道已安排她即日启程,前往洛阳。望苏兄善待之。
此外,岭南已议定:宋阀水师七千五百人、战船一百五十艘,陆军一万五千人,三日后开拔,北上助苏兄平定天下。
岭南水师、陆军各留一半,留守本土,以防大长和国趁虚而入。望苏兄见谅。
岭南稳,苏兄后方稳。这是宋阀对苏兄最大的支持。
弟宋师道拜上】
宋智看完,微微颔首:“措辞得体,不卑不亢。师道,你做得很好。”
宋师道笑了笑,将信装入信封,封好火漆:“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是。”
..........
长安,秦王府。夜。
李世民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洛阳送来的密报。
他已在这里坐了很久。茶换了两壶,早已凉透。
房玄龄和杜如晦并肩立在堂下,谁也不敢出声。
密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句都重若千钧——
【苏阳于洛阳、荥阳、弘农三州推行分田到户。五姓七望暗中串联,买通吏员三十七人,在丈量土地时做手脚、制造纠纷、散布谣言、转移粮食。苏阳查实后,三十七人当众斩首,主犯满门抄斩,从犯流放塞外。】
【荥阳郑氏满门抄斩,田产全部充公。太原王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在洛阳、荥阳、弘农三州的所有田产、商铺、浮财,尽数没收,分给百姓。】
【第一批分到田的百姓,已开始丈量土地。洛阳、荥阳、弘农三州,再无五姓七望立足之地。】
李世民放下密报,沉默了很久。
“玄龄。”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苏阳这是在干什么?”
房玄龄沉吟片刻,缓缓道:“他在收民心。分田到户,百姓感恩戴德。从今往后,洛阳、荥阳、弘农三州的百姓,只认苏阳,不认什么五姓七望。”
“不只是收民心。”杜如晦接口道:“他是在向天下宣告——高门大阀的规矩,在他那里行不通。五姓七望几百年攒下的家底,他一把火烧了。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进了他的地盘,就得守他的规矩。不管你是哪家的,都一样。”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灌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在与全天下的门阀为敌。”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五姓七望、关陇贵族、山东士族……这些人家,盘踞了几百年。没人敢动他们。苏阳敢。”
房玄龄低声道:“殿下,他这么做,就不怕天下门阀群起而攻之?”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清醒。
“他怕什么?他本来就没有门阀支持。他是从微末中爬起来的,身后没有世家,没有贵族,只有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所以他要的,也是百姓。”
杜如晦心头一震:“殿下的意思是……”
“民心。”李世民一字一句道:“他要的不是门阀的拥戴,是百姓的心。五姓七望在洛阳的田产被抄了,他们还能回河北、回太原。可那些分到田的百姓呢?他们会替苏阳守这片土地。谁想动苏阳,得先问问那几百万百姓答不答应。”
房玄龄叹道:“殿下明鉴。苏阳这一手,是把根基扎进了百姓心里。门阀可以被打跑,可以被打散,但百姓不会跑。只要百姓还在,他的根基就在。”
李世民沉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曾在关中推行均田——那是李唐立国的根基。
可他的均田,是从无主荒田中划拨,动的是朝廷的存量。
百姓感激他,但那份感激,远不如苏阳这般刻骨铭心。
因为苏阳给百姓的,不是朝廷的“恩赐”,而是从门阀手中“夺”回来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不假。”他走回案前,重新落座,目光深邃如渊:“不过,苏阳选的这条路,太难了。五姓七望之后,还有山东士族、江南门阀、关陇贵族……天下士族何其多,他分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