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天策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李世民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两份情报。
他的手指按在其中一份上,指节泛白。
第一份:翠云山战神殿现世,八大宗师进入殿中,被旋涡吞噬,生死不明。战神殿随后化作一道蓝光,钻入苏阳眉心。
第二份:洛阳城破,王世充伏鸩而死。苏阳入主洛阳,自称洛阳王。
他已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每一份情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帝踏峰急报。”
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推门而入,房玄龄手中捧着一份火漆密信,面色凝重。
李世民接过,展开。
他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无言。
房玄龄低声道:“殿下,静斋封山,八大宗师尽失,苏阳又得战神殿之助……如今,天下再无制衡之人。”
李世民将密报放下,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三股势力用不同颜色标注分明——朱砂标记的是苏阳占据的江南、江淮、中原之地,石青标记的是他的关中,石绿标记的是窦建德的河北。
“两年多前,他还只是竟陵一个无名小卒。如今,江南、江淮、中原……尽入其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殿下,苏阳势大,又有战神殿之助。若不早做打算,关中危矣。”
杜如晦上前一步,沉声道。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舆图上那片朱砂标注的红色区域。
洛阳。
虎牢关外,便是他的关中。
房玄龄轻声道:“殿下,窦建德正在围攻魏县,宇文化及已是瓮中之鳖,覆灭只在旦夕。待他吞并骁果残兵,拥兵十余万,盘踞河北,实力再涨。若苏阳西进,窦建德必不会坐视。唇亡齿寒,他比我们更急。”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
房玄龄与杜如晦齐齐躬身。
“一、关中各地加紧练兵,粮草辎重清点入库,随时准备东出。”
“二、派人暗中联络窦建德,不必结盟,只需让他知道——若苏阳西进,关中与河北,当共进退。”
“三、再派人去洛阳,名义上贺苏阳称王,实则打探虚实。”
房玄龄一一记下,躬身道:“是。”
杜如晦迟疑道:“殿下,慈航静斋封山之事……”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他。
“静斋封山,自有她们的道理。不必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微深:“更何况,苏阳势大至此,连大宗师也消失在战神殿,静斋更无能为力了。”
杜如晦默然。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他想起当年在通济渠上,与苏阳河心一叙。
那时苏阳还说——“下次见面,你我在战场上堂堂正正一决。”
如今,他真的来了。
带着半壁江山,带着战神殿,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李世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战意,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苏阳……”
他轻声喃喃:“孤在长安,等你。”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洛阳,王宫。
苏阳端坐主位,下方文武分列两侧。
文臣:虚行之、房玄策、徐茂公。武将:王雄诞、周文举、陈棱、李烈、乔丰海、马群,以及刚归降的程咬金、秦叔宝等将领。
杨云兴立于殿侧,神色沉稳。郑善福站在文臣末位,面色如常。
红兰不在殿中。暗影卫,从不公开露面。
“诸位辛苦了。”
苏阳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虚行之上前一步,展开账册,朗声道:“大王,洛阳一役,收降郑军三万余。如今大王麾下总兵力二十八万,治下百姓数百万,横跨江南、江淮、中原。天下三分,大王已据其一!”
众将振奋。
王雄诞抱拳道:“大王,洛阳已定,下一步当西进关中,直取长安!”
周文举、李烈等人纷纷请战,殿内战意高昂。
“不急。”
苏阳抬手虚压,全场瞬间寂静。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上面三股势力——朱砂是他的地盘,石青是关中李世民,石绿是河北窦建德。
“李世民在关中厉兵秣马,窦建德刚灭宇文化及,气势正盛。此时出兵,两面受敌,非上策。”
他看向虚行之:“虚军师,你意下如何?”
虚行之轻摇羽扇:“大王英明。当下应休整兵马、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待时机成熟,再图西进。”
苏阳点头,目光落回案上的田籍、户籍账册,语气陡然转厉:“休整,不是坐守。今日召诸位,有一件大事,要先行定下——分田到户,清查户籍。”
殿内一静。
虚行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上前躬身:“大王,五姓七望与中原望族在洛阳、荥阳、弘农三州占田七成,荫庇佃户近十万。若强行抄没分田,必遭天下士族反扑,甚至联李唐、窦建德作乱。我军新定洛阳,根基未稳,不如……暂缓?”
苏阳抬眼,目光冷冽如刀,一拍案上账册:
“天下大乱,根源就在这些门阀士族。他们坐拥万亩良田,却让百姓饿死街头;手握万贯家财,却让国家无粮可征。”
“我苏阳打下洛阳,不是来做他们的傀儡,是来破这千年旧规矩!”
他沉声下令:
“传令——即日起,先以洛阳、荥阳、弘农三州为试点,推行分田、清户。所有五姓七望、名门望族田产、浮财,尽数抄没!按户分田,每户百亩。浮财按口均分,一粒一线不留!同时严查户籍,士族隐匿之佃户、私兵,一律编为平民,入籍为民,永世不归士族驱使!”
“敢有抗拒者,以谋逆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肃然。
王雄诞、李烈等旧部当即躬身:“末将遵令!”
陈棱、周文举等降将对视一眼,亦齐声应命。
程咬金咧嘴大笑:“俺老程早就看这些衣冠禽兽不顺眼!大王这一手,直接刨了他们的根!谁敢拦路,俺一斧子劈了!”
秦叔宝肃然抱拳:“大王此举救万民于水火,末将愿镇守三州,护百姓分田!”
虚行之沉默片刻,深深一揖:“大王胸怀天下,属下明白了。三日内,便拟定章程,于三州全境推行。”
房玄策、郑善福、乔丰海、马群亦纷纷领命。
苏阳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虚军师总揽文政,王将军主持军务,遇事二人共议决断。但分田清户之事,牵涉太广,还需一人从中监督。”
他看向郑善福。
“郑老,九江那边的事,先交给旁人。”
郑善福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王。”
苏阳看着他,语气郑重:“郑老,您于本王微末之时有传艺之恩,江湖经验老到,又无门阀牵连。本王命你坐镇洛阳,监督分田清户推行。凡有官吏贪腐、士族抗法、豪强作乱,你有权先行处置,再报虚军师、王将军。”
“是,大王。”
郑善福抱拳。
“杨统领。”
苏阳点了点头,又看向杨云兴。
杨云兴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王。”
苏阳看着他,语气郑重了几分:“杨统领教我武道根基。这份恩情,本王一直记着。如今洛阳初定,王宫安全是重中之重。本王命你为禁卫统领,统率近卫军,镇守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