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青云驿。
这座曾让苏阳驻足的小驿馆,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秋风吹过,枯叶满地,比几个月前更显破败。
一道青衫身影如惊鸿掠空,飘然落地。
老掌柜从里面迎出来,一眼认出他,上前恭敬的道:“侯爷……您可算来了。那位姑娘的房间,老朽一直给您留着,谁也没让进过。”
苏阳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如旧。桌案上落满了灰尘,墙角结着蛛网。一切还是那天离开时的模样——包裹和玉箫早已被他带走,只剩空荡荡的房间。
他走到那张石青璇曾坐过的床前,伸手轻轻拂过。
冰凉。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她坐在窗前的模样——月光镀身,清丽眉眼微垂,指尖轻轻捻着衣袂,带着几分被撞破的窘迫。
“我在这里等你。”
那是她最后说的话。
可她没有等到他回来。
苏阳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三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温润,光华流转。
他看了很久。
窗外,日头从正午渐渐西斜,光影一寸寸挪过桌面,映在那三块玉佩上,流转出淡淡的暖色。
不知过了多久。
他伸手,将玉佩重新收入怀中。
转身,走出屋外。
夕阳西下,将整座驿馆染成一片金黄。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
老掌柜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苏阳没有多言,身形一闪,青衫如流云掠空,朝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青云驿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
洛阳城,郑王府。
一身王袍的王世充踞坐主位,面色铁青。
堂下众将噤若寒蝉。
“城外……什么情况?”
段达颤声道:“大王,苏阳十五万大军已围城三日。偃师、孟津……全丢了。”
王世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明日,本王要登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段达脸色大变:“大王,此时登基……”
“正因为此时,才要登基!”
王世充猛地站起身,目光阴鸷如鹰。
“苏阳想灭我,我便让天下人知道——我王世充,是天子!不是谁想杀就能杀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传檄天下,就说……大郑国,立国了。”
..........
与此同时,魏县。
宇文化及身着龙袍,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宫殿之中。
面前摆着酒菜,却无人敢动筷。
“朕今日登基,国号大许,年号天寿。”
他举起酒杯,声音沙哑:“来,与朕共饮此杯。”
堂下众将面面相觑,勉强举杯。
一杯酒下肚,宇文化及忽然问:“窦建德那边,什么动静?”
宇文智及低声道:“大哥……刘黑闼已率军逼近,距魏县不足百里。”
宇文化及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百里?!”
“是……”
宇文智及咽了口唾沫,道:“最多三日,便要兵临城下。”
宇文化及脸色惨白,瘫坐在龙椅上。
登基的喜悦,瞬间被恐惧淹没。
.........
洛阳城外,中军大帐。
虚行之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密报。
“主公,两件事。”
苏阳抬眸。
虚行之展开密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第一件,王世充在洛阳称帝了,国号大郑。”
苏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临死前的疯狂罢了。”
虚行之点头,又道:“第二件,宇文化及也在魏县称帝了,国号大许。”
“两个皇帝?”
苏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让他们称。等我们破了洛阳,再收拾他们。”
虚行之笑道:“主公所言极是。两个皇帝,不过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苏阳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洛阳城。
“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是!”
..........
次日,卯时。
洛阳城下,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苏”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上,王世充身着衮服,头戴冕旒,面色铁青。
身后是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和面如土色的守军。
“陛下……苏阳亲自来了……”
段达声音发颤。
王世充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道青衫身影,手指攥得发白。
城下,苏阳一袭青衣,立于阵前,抬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门。
城门高约两丈,由铁木包裹,厚重如山。
寻常冲车撞上百次也未必能破。
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掌的事。
他缓步向洛阳城门走去。
王雄诞一怔:“主公?”
“等着。”
苏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放箭!”
“放箭!给朕射死他!”
“.........”
看到苏阳靠近,王世充厉声下令。
“嗖嗖嗖!”
“嗖嗖嗖!”
刹那之间,城头上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被淡金色的罡气弹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什么?箭射不到他?”
“这.........射不死他,这还怎么抵挡啊?”
“........”
看到箭矢射在苏阳的身上,居然全部被淡金色的罡气弹开,城墙上的士兵尽皆大惊失色,如同看到怪物一般,不少的士兵握紧了兵器,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苏阳站在城门洞前,抬起右手。
丹田养生真气涌动,神阙玄水真气流转,膻中皓月真气居中调和。三股真气在生死桥中交汇、轮转、融合——
掌心之中,一团冰蓝与淡青交织的光芒凝聚、压缩。
“生死印!”
他一掌拍出!
那道冰蓝与淡青交织的光芒从掌心激射而出,正中城门!
“噗——”
一声闷响,如击鼓革。
城门纹丝不动。
城头上,王世充先是一怔,随即嘶声厉喝:“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但已经晚了。
城门内部,传来“咔咔咔”的响声。
冰寒之力渗入铁木的每一道纹理,温热之力引爆结构应力。一冷一热,一缩一胀,在厚重的门体内部疯狂撕扯。
铁木包裹的外壳开始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三息之后。
“轰——!!!”
厚重的城门,从内部轰然炸开!
铁木碎片裹挟着冰晶与热气,如暴雨般激射而出!门后的守军惨叫着被掀飞!
烟尘散去,城门洞开!
“完了……完了……”
城头上,王世充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
午时,洛阳城破。
苏阳策马入城,所过之处,百姓跪地,降卒伏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