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中重归寂静。
苏阳负手而立,望着北方天际,眼神深邃。
他刚想转身,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似红兰那般隐匿,却带着一股紧迫之意。
“主公。”
门外一人低声禀报,语气凝重。
“进。”
院门轻推,一身青衣的陈文渊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他是苏阳亲立的听风阁统领,专司收集江湖流言、朝野异动、各方密报,与暗影卫一明一暗,互为补充。
“何事?”
苏阳淡淡开口。
陈文渊沉声道:“启禀主公,江陵城内,乃至周边郡县,一夜之间,突然流言四起。”
“哦?”
“市井之中、酒楼茶坊、甚至军中士卒,都在暗中相传——说主公您在缙山之中,获得了向雨田传承,修炼的是魔道第一绝学《道心种魔大法》!”
陈文渊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人说,主公是当世魔头,道心种魔大成之日,便是屠戮苍生之时。眼下江南、江淮尽落您手,若再让您入主中原,天下将再无宁日……”
苏阳听完,神色不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
“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陈文渊道:“源头查探下来,直指萧铣王府。是萧铣麾下心腹,暗中派人四处散播,意图搅动民心、动摇军心,甚至……引慈航静斋出手。”
“慈航静斋……”
苏阳轻声重复这四个字,眼中冷光微闪。
陈文渊躬身:“主公,要不要属下立刻出手,封锁流言,斩杀散播谣言之人?”
苏阳轻轻摇头。
“不必。”
“让他们说。”
他负手身后,望着夜空,语气淡漠如冰:“萧铣想借天下之口、借慈航静斋的刀来杀我……那就让他看看,这天下,到底是由口舌之争定胜负,还是由实力定乾坤。”
“慈航静斋若真敢来……”
“我不介意,让她们知道——魔头,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苏阳眼底金光微闪,那层淡金色的护身宝光,悄然流转。
.............
荥阳。
瓦岗中军大帐,烛火摇曳。
李密踞坐主位,面色铁青,指尖按在案上两份墨迹未干的密报上,指节泛白。
沈落雁立于帐下,神色凝重,眼底藏着难掩的震撼。
“江南王?苏阳好大的口气!”
李密语气涩然又忌惮,喃喃道:“萧铣经营江陵数年,根基深厚,竟被他轻易拿下,如今还敢自称江南王,分明不把天下群雄放在眼里!”
“密公,最棘手的不是苏阳拥兵二十余万一统江南,而是他麾下两位大宗师。”
沈落雁沉声道。
“尤楚红是大宗师我知晓,可祝玉妍困在宗师巅峰十余年,怎会突然突破?”
李密不耐道。
“密报千真万确,祝玉妍半月前已突破大宗师。”沈落雁语气沉重,继续道,“她与尤楚红二人于江陵城外,联手与邪王石之轩对峙,虽未分胜负,却也足以见得两大宗师联手的威势!”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能突破,十有八九与苏阳有关。祝玉妍和苏阳结盟后便极少现身,突破恰在他回到江南之后,灭萧铣之前,尤楚红本是独孤阀定海神针,居然也甘愿归心,可见苏阳此人手段非同一般!竟有让人突破大宗师之能!”
李密瞳孔骤缩,神色愈发凝重——能助宗师突破大宗师,这等手段,古往今来寥寥无几。他沉默不语,指尖按得密报微微发皱。
他深知大宗师分量,两位大宗师加二十余万大军,苏阳战力已远超各方诸侯。他一统江南,结盟宋阀独孤阀,隐隐已经成为了天下诸侯之首!
沈落雁眸露忧色,又道:“苏阳下一步必北上,瓦岗地处中原咽喉,首当其冲,绝无退路。”
“军师有何良策?”
李密急切道,语气中已没了往日的倨傲,多了几分慌乱。
沈落雁冷静道:“唯有两条路:一是联李唐,二是联王世充、窦建德。依属下之见,联李唐最妥——李世民清楚唇亡齿寒,苏阳破瓦岗后必攻关中,他不得不与我们联手!”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语气多了几分底气:“据我所知,暗中扶持李唐的圣地慈航静斋,已经请动大宗师宁道奇出手除魔,我们联唐,实则也能借到宁道奇与慈航静斋的力量,这也是抗衡苏阳麾下两大宗师的唯一胜算!”
“好!联李唐!来人,备书,派精锐斥候星夜赶往长安,面见李世民,言瓦岗愿与李唐结盟,共抗苏阳!”
李密沉默良久,咬牙拍案,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
帐外亲兵应声离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哎!”
沈落雁望着李密背影,眼底满是忧虑,暗叹一声。
她心里清楚,即便联唐,抗衡苏阳的胜算依旧渺茫——毕竟,对方手握二十余万精锐,还有两位大宗师坐镇,瓦岗与李唐联手,也未必能与之匹敌。
..........
洛阳,郑王府。
王世充瘫坐在主位上,拿着密报的手微微发抖。
“江南王……二十万大军……两大宗师……”
段达小心翼翼道:“王爷,苏阳要北上,第一个打的是瓦岗,咱们……”
“瓦岗若挡不住,下一个就是洛阳!就是本王!”
王世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惧与焦躁,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快!
第一,派人星夜赶往荥阳,告知李密,洛阳愿与瓦岗结为同盟,共抗苏阳!
第二,联络夏王窦建德,说明唇亡齿寒之理!
第三,再去长安,告知李世民——若苏阳北上,洛阳愿与李唐联手,绝不能让他坐稳中原!”
段达心中一凛,连忙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殿内只剩下王世充一人。
他跌坐回椅上,望着案上密报,脸色阴晴不定,咬牙低喃:“苏阳……你这是要把天下群雄,一个个赶尽杀绝啊!”
..........
帝踏峰,慈航静斋。
晨雾未散,钟声悠远。
后山草庐前,一袭白衣的梵清惠静静伫立。
庐内,宁道奇盘膝而坐,面前一壶清茶,正袅袅冒着热气。他身形清瘦,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水。
“宁前辈。”
梵清惠轻声开口。
宁道奇抬眸,微微一笑:“斋主亲自过来,可是江南有消息了?”
梵清惠微微颔首,缓步走入庐中,在他对面坐下。
“苏阳已破江陵,萧铣自尽。江南全域,尽入其手。”她顿了顿,道:“他改称江南王,拥兵二十余万。”
“好快的速度。”
宁道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色不变。
“萧铣死前,命人散播消息——说苏阳在缙山得了向雨田传承,修炼的是《道心种魔大法》。”
梵清惠继续道。
“向雨田的传人……”
宁道奇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他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梵清惠看着他,又道:“还有一事。祝玉妍也突破了,和尤楚红一样,如今都是大宗师,都站在苏阳那边。”
宁道奇点头:“尤楚红老夫听说了,祝玉妍也突破了?”
“不错!”
梵清惠点了点头,继续道:“江陵城下,石之轩现身了。”
“石之轩?”
宁道奇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