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锋寒眼神一厉,身形骤然动了。
斩玄剑以快闻名,一剑刺出,剑影叠叠,如寒星骤雨,直取苏阳身前要害。
这一剑,已是他毕生修为七成火候。
第一招。
苏阳脚步不动,只侧身微让。
刀不出鞘,仅凭身法便轻描淡写避开剑峰。
剑光擦着他衣襟而过,落空。
跋锋寒心头一震,剑势再变,剑走轻灵,横削而来,快得只剩一道白光。
第二招。
苏阳抬手,两指轻夹。
“叮”的一声,锋芒无双的斩玄剑,竟被他凭空夹住,再难进分寸。
跋锋寒运力猛抽,剑身纹丝不动,他脸上终于露出惊色。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上,数骑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却不杂乱——正是护送尚秀芳赶赴龙泉的可达志一行人。
尚秀芳坐在马车之中,本在闭目养神,忽闻前方传来两股顶尖高手交锋的凌厉气机,不由得掀开车帘,抬眸望去。
“是他?”
马车旁的可达志也勒住马缰,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旷野中的两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场中,第三招已然出手。
苏阳指尖微松,顺势一引,一股沉如山、烈如洪的劲气顺着剑身反涌而回。
“嗡——!”
跋锋寒只觉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脸色一白。
三招即止。
“是恩公?”
尚秀芳掀帘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惊愕。
她虽然只是先天武功,却也看得出,那白衣剑客绝非寻常高手,而恩公苏阳,竟只用三招便将其压制,这份实力,看成江湖绝顶。
“好强的武功!好快的身法!”
可达志攥紧了腰间的狂沙刀,指节泛白,心脏狂跳不止。
他曾在茶肆对苏阳生出战意,可此刻亲眼见到,突厥青年第一剑道高手跋锋寒在苏阳手下连三招都撑不住,先前的桀骜与跃跃欲试,瞬间被震撼与敬畏取代。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苏阳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跋锋寒持剑伫立,怔怔看着苏阳,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剑拱手,神色彻底服气:“我败了!苏兄之实力,远在我之上。”
“承让了!”
苏阳亦收回手,气息平稳,波澜不惊:“缙山在何处。”
跋锋寒抬手指向龙泉城后一片云雾缭绕的连绵山脉:“那一片统称雾隐山,缙山,便是雾隐山最深处那座孤峰。入口隐秘,我带你去。”
他话音刚落,便瞥见了不远处的可达志与尚秀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对苏阳道:“看来,咱们这一战,还多了不少看客。”
苏阳这才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马车旁的尚秀芳,又落在可达志身上,神色未变,只淡淡颔首,算作打过招呼。
尚秀芳也连忙敛衽示意,眼中带着几分复杂——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达志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着苏阳微微拱手,语气收敛了所有桀骜,多了几分恭敬:“苏侯爷,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此刻再不敢有半分一战之心,唯有满心的敬畏。
苏阳未置可否,只转回头,望向雾隐山脉方向:“先去缙山。”
跋锋寒点头:“走。”
两人并肩迈步,径直往龙泉深处而去。
可达志看向尚秀芳,见她怔怔望着那道青衫背影,轻声道:“尚姑娘,咱们该进城了。”
尚秀芳回过神,放下车帘,微微颔首。
可达志最后望了一眼苏阳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忌惮,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庆幸。
他一挥手,五骑护卫护着马车,缓缓朝龙泉城内行去。
马车内,尚秀芳靠着车壁,闭目不语。
苏阳和跋锋寒走了,十多息后。
一个灰衣汉子从远处岩石缝隙间,站起身,此人衣著普通,面容寻常,混在人堆里绝不起眼,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三招.......”
“突厥青年第一高手,剑霸跋锋寒,三招就败了?”
他口中喃喃,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
然后,他缓缓后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岩石阴影中。
..........
半个时辰后。
龙泉王宫。
深处,一座偏殿。
殿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精致——案上的青铜香炉袅袅生烟,墙角的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秋菊,窗前的竹帘半卷,透进午后斜阳。
拜紫亭跪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一身深青色锦袍,腰束玉带,发髻以一根碧玉簪束起,不似寻常王者那般珠光宝气,反倒像个潜心读书的文士。
若说中原那些枭雄是刀,他便是砚——沉静内敛,深不见底。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殿外停住。
“进来。”
拜紫亭放下竹简,抬眸。
门推开,灰衣汉子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大王,北寒霸刀苏阳已至城外,方才与突厥青年高手剑霸跋锋寒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里仍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三招,败之。”
殿中一静。
拜紫亭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灰衣汉子,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
“你亲眼所见?”
“是!两指夹住剑锋,震飞跋锋寒!从头到尾,苏阳没有拔刀。”
拜紫亭沉默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远处隐约可见雾隐山脉的轮廓,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良久,他轻声开口:“他来龙泉做什么?”
灰衣汉子道:“入城后曾四处打听‘缙山’或‘晋山’下落,随后便遇上跋锋寒。如今,正往雾隐山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