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城西三十里，清溪镇。
镇口客栈二楼雅间，李秀宁一袭劲装凭窗而立，目光似穿透暮色，落在江都城方向。
“小姐。”
红拂女立在身后，眉头微蹙，道：“苏阳赴天刀之约安然归来，您说......他们会达成什么合作？”
“红拂，你觉得宋缺为何要见苏阳？”
李秀宁沉默片刻，缓缓转身。
“宋阀主是刀道第一人，苏阳亦是用刀高手，或许是切磋刀道？”
红拂女一怔，斟酌道。
“切磋只是其一罢了。”
李秀宁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密报递过去，说道：“你看这个。”
密报上写着：【苏阳离宋家山城，宋师道、宋玉致亲自相送至岭南边界。传闻宋缺与苏阳论刀三日三夜，结束后，还设宴款待，宾主尽欢。】
红拂女看完，眼底满是困惑：“宋大小姐亲送？这不合常理……”
“宋玉致是宋缺唯一的小女，岭南明珠。”李秀宁指尖点在“宋玉致”三字上，目光幽深，道：“天刀素来沉稳，若非极度认可，怎会让女儿亲送？”
红拂女心头一震，似懂非懂。
“宋缺最大的本事从不是刀法，是识人的眼光。”李秀宁缓缓道：“他镇守岭南数十年，始终以‘守护汉人基业’为执念，从不轻易押注，等的就是一个能成大事、得民心，不具备胡人血统的人。”
“您是说，他选了苏阳？”
“正是。”
李秀宁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道：“苏阳起于微末，一年之内坐拥七城、拥兵十万，所到之处开仓放粮、抚恤孤寡，善待降卒——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红拂女沉默不语，她清楚这话不假。
“宋缺押注他，绝不会只停留在军事同盟。”
李秀宁语气笃定，道：“让女儿亲送，是亮明岭南的态度。而最牢靠的押注，便是联姻。一旦宋玉致嫁与苏阳，岭南十万精兵、无尽粮草，还有宋缺的刀道支持，都将成为他的后盾。”
“联姻？！”
红拂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那我李阀……”
李秀宁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眼底泛起苦涩：“我们曾有慈航静斋背书，有和氏璧的天命加持，可如今呢？和氏璧遗失，静斋威望大跌，五城石碑的谶语传遍天下，连四大圣僧出面都无功而返……”
她抬眼望向慈航静斋的方向，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如今，唯有寄望于天下第一大宗师——宁道奇前辈了。静斋已派人去请宁道奇前辈，他不会坐视乱世再添祸根。”
红拂女瞬间醒悟，宁道奇乃天下三大宗师之首，正道武林的顶梁柱，其武功深不可测：“小姐说得是！宁散人若出手，苏阳纵是再强，也绝无胜算！”
李秀宁微微颔首，眼中情绪复杂——有对李阀转机的期待，也有对苏阳这般奇才的感慨。
宗师与大宗师之间，是一道天堑，而宁道奇，正是站在天堑之巅的天下第一大宗师。
红拂女却忧心忡忡：“小姐，若宁道奇出手，宋缺会不会阻拦？他既已押注苏阳，还想联姻，怎会坐视不管？”
李秀宁眼神笃定：“宋缺虽是刀道奇才，又怎敢与宁道奇抗衡？”
红拂女急道：“可他也是大宗师，天问九刀已臻化境，真要拼命，两大宗师对决必乱天下！”
李秀宁冷笑一声：“大宗师也分高下。宁道奇是三大宗师之首，正道公认第一，毕玄、傅采林都不敢轻易争锋，宋缺不过偏安岭南，何来底气阻拦？”
“可他视苏阳为未来女婿，未必会顾忌这些……”
“顾忌与否不重要。”李秀宁打断她，到：“宁道奇要杀苏阳，宋缺拦不住，也不敢死拼。他若出手，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只会连累宋阀万劫不复。”
她太了解宋缺。
既是刀痴，更是门阀之主，绝不会为苏阳赌上宋阀基业。
“不必担心。”李秀宁望向窗外，语气沉稳，道：“宁道奇一出手，苏阳必败，宋缺只会旁观，不敢妄动。这天下.......仍在掌控之中。”
红拂女看着她自信的侧脸，虽仍有疑虑，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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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
“子午剑左游仙……”
苏阳看完来自丹阳的急报，神色平静，眼底却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