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八名黑衣人纵马追来。
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为首黑衣人抬手,一道寒芒直刺紫衣女子坐骑后腿!
若马倒下,两人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
一道青衫身影如鬼魅般掠上官道,正拦在追兵之前。
寒光袭来,他屈指轻弹。
“叮!”
暗器落地,断为两截。
“你是何人?敢多管闲事?!”
“找死!一起上,弄死他!”
八名黑衣人看到苏阳只有一人,惊怒交加,同时扑上!
剑光、掌劲、暗器,齐刷刷朝那道青衫身影笼罩而下!
苏阳抬眼。
魔种感知下,八人的气机流转尽收心底。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烟,瞬息间掠过八人。
“噗噗噗........”
一声声闷响传出。
下一瞬,他已负手立在八人身后三丈之外,青衫微动,仿佛从未出手。
“砰!砰!砰!砰.......”
八人几乎同时倒地,胸口皆有一道拳印,气绝身亡。
为首那人至死双眼圆睁,脸上还留着欲要扑上的神情,连恐惧都来不及浮现。
一呼一吸之间,八人尽倒。
自始至终,苏阳连真气都未曾全力催动。
尚秀芳伏在马背上,怔怔望着那道青衫身影,心神巨震。
那青衣女子也勒住马,瞪大眼睛,连肩头流血都忘了捂。
她自幼习武,先天中期,自诩见过不少高手。可眼前这一幕——八名先天后期,一名先天巅峰。
一息之间全死了。
这是什么武功?
尚秀芳挣扎着直起身,想说什么,却牵动伤势,一口鲜血涌上唇角。
苏阳漠然上前,自一具尸身搜出一枚铜牌。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南海派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尚秀芳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尚秀芳怔住,那声音——低沉,平静,像深潭之水,不起波澜。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苏阳将铜牌收入袖中,转身便往密林行去。
“恩公留步!”
尚秀芳急声唤道,声音虚弱却透着急切。
苏阳未曾回头,亦未停步。
晨雾里,青衫背影渐行渐远。
尚秀芳咬着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高声道:“尚秀芳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日后必当重谢!”
那道背影依旧没有停。
便在他即将没入林中之际,忽然微微侧首。
一双眼眸,隔着薄雾望来。
一瞬。
似有刀锋藏于深潭,又似空寂无波。
下一瞬,身影消失林中,尚秀芳伏在马背上,怔怔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无言。
那一眼,她记住了。
青衣女子策马上前,颤声道:“小姐……那……那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尚秀芳轻轻摇头,眸光闪烁,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他的声音,他的眼神……我记住了。”
晨雾渐散。
官道上血迹未干,八具尸体横陈,尚秀芳深吸一口气,对青衣女子道:“翠儿,走,回城。”
青衣女子点头,两人催动坐骑,缓缓朝长安城方向行去。
此刻,尚秀芳脑海中,全是那道青衫背影。
那一掠而过的身法。
那句“南海派的人”。
那个眼神。
..........
四日后。
竟陵城主府,议事堂。
苏阳刚回竟陵,虚行之便递上一封信:“侯爷,九江李烈将军急报。”
苏阳展开——李烈禀报:江都城破,陈棱率残部突围,辗转逃至九江城外,请求归顺。李烈已代为接收,将陈棱及其两千残兵安置在城外营地,粮草医药一应俱全。
“陈棱?”
苏阳眉头微挑。
虚行之点头:“正是当年伐流求、平杨玄感的隋将陈棱。此人熟知江淮水情,若得他归顺,我水师实力可大增。”
苏阳沉吟片刻:“李烈做得对。既是名将来投,本侯当亲自去一趟。”
虚行之问:“侯爷要亲自去九江?”
苏阳起身:“人家诚心来投,本侯当亲自去一趟。明日一早,我独自去九江。”
虚行之一怔:“侯爷不用带护卫?”
苏阳淡淡一笑:“护卫?能比我快?”
虚行之也笑了:“是属下多虑了。”
..........
翌日午时,九江城外。
陈棱率残部列阵相迎。
两千残兵虽衣甲残破,队列却仍整齐,显是训练有素。
他年近五旬,身姿魁梧,眼中虽有败军之将的疲惫,却仍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远处,一道青衫身影如烟而至,瞬息间便到了阵前。
陈棱一怔,连忙单膝跪地:“败军之将陈棱,多谢侯爷收留!”
苏阳俯身扶起,目光落在那两千残兵身上——虽是败军之卒,队列却仍整齐,精气神还在。
“陈将军不必多礼。你的事,本侯都听说了。李子通诡计夺城,非战之罪。”
陈棱眼眶泛红:“侯爷仁义!陈某……”
苏阳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道:
“陈将军,本侯麾下,就缺你这样懂水的人。”
陈棱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透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侯爷……”
他声音哽咽,重重抱拳,字字铿锵:“侯爷放心,陈某这条命,从此就是侯爷的。水战的事,交给长威!”
苏阳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两千残兵,忽然问道:“陈将军,你这水师,还剩多少船?”
陈棱一愣,随即答道:“战船……只剩十余艘,都是突围时抢出来的。”
苏阳笑了:“船没了可以再造,人在就行。进城吧,李烈将军已经备好酒宴。”
.........
九江城主府,议事堂。
李烈、王雄诞、陈棱并立。
苏阳指着舆图:“江都,李子通。丹阳,辅公祏。这两人,都得打。”
他看向陈棱:“陈将军,你说,先打哪个?”
陈棱抱拳:“李子通新胜,士气正盛,但骄兵必败。且江都乃运河枢纽,若取江都,可断南北漕运,江淮震动。”
王雄诞点头:“陈将军说得对。辅公祏那边,有我义父的名头在,江淮旧部未必肯死战。先取江都,再顺江而下取丹阳,势如破竹。”
苏阳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那就——先取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