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一清二楚。
句儿狄银察觉到被看穿,于是有些心虚,说到后面忽然有些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钦察使节立刻救场道:“况且,乌古斯部与波斯往来甚密,对波斯风土人情,天文地理,远比我等熟悉。将来若南下波斯,还得答力乌思带头。论行军打仗,殿中无人能出其右。”
刘恭看了看契苾红莲。
契苾红莲低着头,正在抚着腰间银扣,看着像是毫不在乎。但刘恭知道,她绝对在认真听着,等待着自己的机会。
龙姽左右看看,见到契苾红莲的神色,顿时冷哼一声,随机转过头去,不再看契苾红莲。
殿中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
刘恭迟迟不发言,对于众人而言,都是一场考验。
使节或有不安,也有纯看热闹的。但不论如何,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恭身上,等待着刘恭的最终审判。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鸟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终于,刘恭开口了。
“也罢。”
刘恭叹了口气。
“答力乌思可为头领。”
殿中顿时响起议论声,有些人长出了一口气,也有的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答力乌思也站了起来。
他朝着刘恭躬身,叉手行礼。
但还没等他起身。
刘恭便开口道:“不过,既然我准了你们所推之头领,你们也该拿些诚意来,如何呢?”
“节度使可是要贡赋?”句儿狄银问道。
“明知故问。”刘恭笑了,“我奉天军,为诸位之盟主,又为各位打通南下波斯之道路,供给辎重,提供庇护。作为交换,诸部纳贡,以充军资,岂不是天经地义?”
众人静静地等着。
他们在等待,看刘恭会有何开价。
刘恭拿起白玉仪刀,迈着四方步,走到答力乌思面前,立于台阶之上,朝着他的肩膀稍稍一压。
白玉仪刀并不锋锐,亦不沉重,却实实在在,压在答力乌思肩上,使他跪了下去。
“每年,五百匹战马,五千头牲口,其中需得有二千头驮畜。”刘恭说道,“此外,若有战利品,行三马分肥,需得分我三成,以作贡赋。”
“我有异议......”佩切涅格部使节忽然说。
“我没在问你。”
刘恭抬起眼眸,瞥了他一眼。
“尔等既推举答力乌思,尊其为头领,那本帅一切事务,便只过问答力乌思,不再过问尔等。”
说完,刘恭回过头,继续看向答力乌思。
答力乌思咽了口唾沫。
这一串条件,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每年定量上贡的牲口,对于游牧部落来说,其实并不算多。但是战马,确实有些难度。游牧部落不擅长培育战马,更擅长培育各种行军马和驮马。
原因也很简单,战马是要吃豆料的,吃草的马长不到那么大。
但是......
答力乌思现在是联盟头领。
那就意味着。
这些贡赋,其实未必要他出,而是可以压榨下人,让其他部落来出。
他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下来。
“一切遵节帅所愿。”
“好,不错。”
刘恭点了点头,将白玉仪刀放回案上,随后大马金刀地坐下,朝着各部使节招了招手。
“都来领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