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脸上满是真心诚意的模样。
实则,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了。
只要能暂时保住性命,等找到机会,就立刻逃跑,前往魏州,向李孝协禀报此事,到时候,定能将功补过。
柳承业听着冯海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一颤,他猛然转过头,看向温禾,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反?
小郎君竟然要造反?
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温禾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温禾只是从长安来的贵人,心怀仁慈,前来临黄县赈灾。
可现在想想,却觉得越发奇怪。
温禾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手下的将士,为何个个都如此悍勇,还配着精良的甲胄和千里挑一的宝马?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的长安贵人所能拥有的。
莫非,他真的是反贼?
柳承业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心跳不由得加快,脸上满是慌乱和不安。
他若是追随了一个反贼,那他的全家,都要被株连九族啊!
看着柳承业惊慌失措的模样,温禾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戏谑,目光紧紧盯着冯海问道。
“呵呵,好,好,好!倒是有几分急智,竟然想到了归降造反,刚才你说的话,帐内的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帐内的数百名百骑和飞熊卫,闻言,齐声呼喊道:“听清楚了!”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木屋,吓得冯海浑身一颤,却依旧强装镇定,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叫张文啸来!”
温禾收起脸上的戏谑,语气平淡地说道。
一名百骑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木屋,去后院叫张文啸。
不久后,洗漱到一半的张文啸,只穿着一身白色内搭,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水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温禾,躬身行礼。
“小郎君,您唤属下?”
温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戏谑,指了指一旁的冯海,说道。
“文啸,这位魏州的上镇将,说他愿意归降,还说要和我一起造反,你和他说说,你是谁。”
冯海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转过身,看向张文啸,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张文啸,连连拱手。
“这位好汉,在下冯海,愿意归降小大王,追随小大王造反,还望好汉在小大王面前,多替在下美言几句!”
可他话音刚落,张文啸听到造反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某乃百骑都尉张文啸!是你说,要造反的?”
“百……百……百骑?!”
冯海猛地一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的侥幸和谄媚,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嘴巴微微张大,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些人,是百骑?!
天爷啊!
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刚才,他说了什么?他竟然在百骑面前,说要造反?!
冯海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连连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很快就磕得血肉模糊。
“错了!错了!小人错了!不是造反!不是造反啊!大人饶命!小人刚才,刚才是为了诈降!是为了保住性命,故意那么说的,小人没有要造反的意思,绝对没有!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侥幸,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得罪了百骑,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行了行了,别嚎了,吵死了!”
温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哭声,语气冰冷,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用哭了,你肯定是会死的,但是,你会不会牵连到你的家人,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冯海闻言,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温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缓缓站起身,走到冯海面前,微微俯身,附耳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两个字。
“温禾。”
“你……你……你是!”
冯海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峰,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失神落魄地吐出两个字:“某说……某什么都说……”
这个少年,竟然是温禾!
那个年仅十三岁,被陛下封为高阳县伯,号称“百骑小煞星”的温禾!
他竟然得罪了温禾!
冯海此刻,早已面如死灰,心中没有了丝毫的侥幸。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实招供,保住自己的家人,不让他们受到牵连。
一旁的柳承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小郎君到底在冯海耳边说了什么?
为何冯海听到之后,瞬间就没了反抗之心,心甘情愿地答应招供?
这个少年郎君,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看向温禾的目光,也充满了探究。
温禾直起身,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冯海,对着张文啸,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张文啸,把他带下去,关进柴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他,稍后,我要亲自去审问他!”
“喏!”
张文啸躬身领命,对着身旁的两名百骑,使了个眼色,两名百骑连忙上前,一把将冯海从地上拽了起来,押着他,快步走出木屋。
冯海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反抗之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他们押着。
等冯海被押走后,温禾忽然开口,叫了一声:“柳县尉。”
柳承业闻言,连忙站起身,上前一步,对着温禾,躬身行礼。
“下官在。”
温禾看着他笑道。
“我们这两日,便要出发,前往魏州城,等朝城县、莘县的赈灾人手和物资到了之后,临黄县的赈灾事宜,便由你统一协调。”
柳承业闻言,心中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坚定,连忙对着温禾,恭敬地躬身作揖。
“请小郎君放心!下官定然不负小郎君的期待。”
温禾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木屋外走去。
柳承业站在原地,看着温禾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思索起来。
百骑、十三岁的少年……
他曾经听闻,那百骑,乃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高阳县伯温禾所创建,而那位高阳县伯,今岁刚好十三岁,年少有为,悍勇无双,立下了赫赫战功。
而眼前的这位少年郎君,年纪、气质,都与传闻中的高阳县伯,极其吻合。
莫不是,他真的就是那位高阳县伯温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