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站在少年身后的几个护卫,当即上前一步,将少年护在身后。
“谁敢!”
李禄看到这一幕,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那些护卫厉声怒喝。
“放肆!竟敢当街持刀,阻拦朝廷命官,尔等是不将大唐律法放在眼中,想要造反吗?”
说完,李禄转头看向身旁的曹奎,语气冰冷地说道。
“曹参军,你乃雍州司法参军,负责审理案件,执掌司法大权,尔等说说,这些人当街持刀,威胁朝廷命官,该如何处置?”
曹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回司马,根据大唐律法,当街持刀,威胁朝廷命官,意图不轨,当做造反论!造反者,格杀勿论!”
李禄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转头看向那个少年,语气戏谑地说道.
“小娃娃,可听清楚了?曹参军说了,尔等当街持刀,威胁朝廷命官,乃是造反之举,要诛九族的!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想要求饶?”
少年听到曹奎的话,顿时气得涨红了脸.
就在这时,站在少年身后的一名护卫,悄悄凑到少年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
“小郎君,不可冲动!此地混乱,人多眼杂,我们不宜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更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请小郎君先随我们回县衙,再做打算!”
少年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愤怒与不甘,渐渐消散了不少。
他知道,护卫说得没错,此地不宜久留,更不能冲动行事,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们先回县衙!”
说完,少年转头,狠狠地瞪了李禄和曹奎一眼,随后转身,在护卫的保护下,朝着陈仓县城内走去。
曹奎看到少年要走,当即转头看向李禄,询问道。
“司马,那小娃娃要走了,要不要将他拿下?”
“不必了。”
李禄摇了摇头,说道。
“一个小小的娃娃而已,吓唬吓唬他,也就够了,方才他身边的护卫,说要送他回县衙,这个小娃娃莫不是那吴生的孩子?”
“应当不是吧,未曾听闻吴生有成婚,而且那吴生不过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大的孩子。”曹奎疑惑道。
李禄点了点头,觉得那少年即便不是吴生的孩子,那也应该是亲属。
方才自己放过那少年,算是卖给吴生一个人情了。
“继续赶路吧。”
“喏!”
曹奎躬身应道,随后对着那些不良人,厉声呵斥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继续赶路,把那些挡路的流民,全部驱赶开!”
那些不良人,连忙回过神来,再次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对着流民们大声呵斥,驱赶着流民,李禄和曹奎,跟在不良人身后,缓缓朝着陈仓县城内走去。
约莫一炷香后。
李禄、曹奎带着几十名不良人,终于抵达了陈仓县衙门口。
只见县衙门口,还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吴生下令,抄没粮商家产,开设粥棚,赈济流民的消息。
不少百姓,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感激与赞许之色。
“吴县尊真是好官啊,为民做主,惩治奸商,还开设粥棚。”
“是啊,吴县尊年纪轻轻,却如此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真是难得啊!那些粮商,平日里欺压百姓,囤积居奇,早就该被惩治了,多亏了吴县令,我们这些百姓,才有了活路!”
“希望吴县尊,能够一直留在陈仓县,能够一直保护我们这些百姓!”
百姓们的议论声,传入李禄和曹奎的耳中,李禄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心中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
“哼,一群愚昧无知的贱民,竟然还敢吹捧吴生那个愣头青,真是不知好歹!”
李禄咬着牙,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曹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禄劝道。
“司马息怒,不必与这些贱民一般见识。”
李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心中的愤怒,随后对着身边的一名不良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上去叫门,让吴生那个愣头青,立刻出来见本官!”
“喏!”那名不良人应道,随后快步走到县衙门口。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官袍,身材微胖,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从县衙内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陈仓县丞王怀安。
王怀安,自从昨日吴生拿下那些粮商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惶恐不安。
他知道吴生拿下那些粮商,定然会惹来大麻烦,他生怕自己会被牵连其中,丢了自己的性命,甚至连累自己的家人。
所以,他今日一早,就收拾了行李,准备偷偷逃离陈仓县,前往府州,向高庸告状,祈求高庸,能够饶他一命。
可他刚刚收拾好行李,走到县衙门口。
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了雍州司马李禄,还有雍州司法参军曹奎,心中顿时露出了几分喜色。
王怀安连忙快步走上前,对着李禄,躬身行礼,带着几分谄媚。
“陈仓县丞王怀安,拜见李司马!不知李司马驾临陈仓县,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李司马恕罪!”
李禄看着王怀安,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他上下打量了王怀安一眼,只见王怀安身上,穿着一身青色官袍,却带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显然是准备出门。
“你这是什么打扮?”
李禄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怀安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讪讪的神色,他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说道。
“李司马,您不知道,吴县尊他,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吴县尊他自抄没了那些粮商的家产,挪用粮食,开设粥棚,赈济流民,更过分的是,他还对那些粮商动用私刑,打得那些粮商,哀嚎不止,惨不忍睹!”
“昨日,吴县尊竟然不顾下官的劝阻,执意要拿下那些粮商,下官实在没法子,只能准备偷偷地去府州,没曾想竟然遇到了李司马。”
“李司马,救救下官,救救陈仓县吧。”
王怀安这番话,可谓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但李禄此刻需要的就是他这些话。
“用刑?”
王怀安的话音刚落,李禄的怒吼声便轰然响起。
“好一个吴生!好一个陈仓县令!”李禄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怒喝着,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竟然敢私自动用私刑?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眼里还有没有大唐律法?眼里还有没有州府官员?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这个雍州司马!”
一旁的曹奎,听到李禄的怒吼声,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愕然之色。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上前一步,提醒李禄。
吴生是县令,他用刑的话,可算不上是私刑啊。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现在李禄要的就是吴生的罪状。
王怀安站在一旁,看着李禄暴怒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谄媚的神色。
“走!本官倒要看看这吴生要如何无法无天!”
话音落下,李禄不再犹豫,迈开大步,怒气冲冲地朝着县衙里面走去。
曹奎和王怀安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李禄带着人气冲冲地朝着县衙里面走。
他刚刚踏进县衙的正堂,就看到之前在城门外的那个少年。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很奇妙的景象。
那个少年竟然在和另一个少年告状。
而且后面那个少年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县令的位置上。
就在这时,那个年纪稍小一些的少年,也看到了李禄和曹奎等人。
他指着李禄,对着坐在县令座位上的温禾,语气急切地说道。
“先生,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刚才就是他在城门外,纵容手下,殴打流民,驱赶百姓,还敢羞辱我!”
李禄看着眼前这两个身穿普通粗布衣裳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青年男子,轻轻哼了一声。
“果然,本官猜的没错!你这个黄口小儿,果然是吴生那个愣头青的亲属!”
可紧接着,坐在县令座位上的少年,却轻轻笑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那青年,听到李禄的话,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两声笑声,如同两根针一般,狠狠刺在了李禄的心上,让李禄顿时感到一阵难堪。
他没想到,自己说完后,这三个人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敢嘲笑自己!
李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站在李禄身旁的曹奎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大胆狂徒!雍州李司马在此,尔等还不上前来迎接!”
王怀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与谄媚的神色。
可就在这时,坐在县令座位上的少年缓缓抬起头,冷笑一声。
“行礼?某怕你这小小的雍州司马,受不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宽敞的正堂内,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