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阳县伯您如今在关内道与河北道的名望,也已是极为惊人,在下此次在河北道与关内道巡查之时,沿途百姓都称呼您为‘神童’,还说您是文昌星转世,特意下凡辅佐陛下开创盛世呢!”
“额……”
温禾闻言,顿时愕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有些哭笑不得的指着自己。
“我,文昌星转世?”
“文昌星不是张亚子吗?”
“张亚子?”
马周愣了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
“高阳县伯所说的,可是蜀地七曲山供奉的梓潼帝君?”
“梓潼帝君?”
温禾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他倒是忘了,文昌星与梓潼帝君的融合,是后世才逐渐形成的。
早在周朝之前,便已有了文昌星的说法,被视为主宰文运、功名的星宿。
但在唐玄宗、唐僖宗因避乱入蜀后,才对张亚子加封文昌星神。
到了元朝,元仁宗为了安抚蜀地百姓,才正式封张亚子为文昌帝君。
温禾没想到,自己竟然抢先张亚子一步被封神了?
额……
不对劲。
温禾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微微蹙起眉头,对着马周问道。
“这说法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流传出来的?你可有查证过?”
马周见温禾神色凝重,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认真地回答道。
“这说法大约是从一年前开始流传的,最初是在关内道的乡村之间传开,后来逐渐蔓延到了河北道,至于是从什么具体地方传出来的,在下便无从查证了。”
“不过,在下特意派人调查过,这说法应该与五姓七望那些人无关,并非他们在背后刻意谋划。”
“而且,据在下调查,这说法确实是从民间自发流传开来的,那些游学士子所到之处,都会向当地的庶民、黔首说明,他们是受陛下与您的指派前来教书的,所教授的学识也都是出自于您。”
“当地百姓知晓您今年还不到弱冠之年,却能有如此才学与见识,还能为百姓谋福祉,便心生敬佩,渐渐传出了您是文昌星转世的说法。”
马周明白温禾的意思,是担心这件事情背后有五姓七望的人在搞鬼。
毕竟对于温禾来说,名望太高只会成为累赘。
但这个说法确实是从民间而来。
甚至于就连马周都有些相信了。
在他看来,温禾就是那种生而知之的人。
温禾闻言,目光微微沉了沉,心中决定让百骑二队去查一查。
以免到时候,那些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正思索着,一回头,便看到李承乾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温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李承乾被温禾看穿了心思,也不掩饰,凑上前来,小声地问道。
“先生,你不会真的是什么文昌星转世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懂得这么多东西?”
“转世你个头!”
温禾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李承乾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啊、仙啊的?孔子都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连这个都忘了?”
“是是是,学生记住了。”
李承乾揉了揉脑袋,狡黠地笑了两声,心中却暗自想着。
虽说先生说这是假的,但孤日后若是登基称帝,倒是可以下一道圣旨,正式册封先生为文昌星神,让这说法变成真的!
到时候,先生就能名垂青史,被后世子孙供奉了!
嘻嘻,先生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李承乾这模样,自然没能逃过温禾的眼睛。
温禾眯了眯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你小子又在怎么笑得这么奸诈?”
“没、没有啊!”
李承乾连忙摆了摆手,眼神闪烁,下意识地转移话题。
“先生,我们还是说正事吧!马郎中今日来,肯定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说,对吧,马郎中?”
“哦,是是是。”
马周这才想起来正事。
“方才高阳县伯说科举,今日陛下召在下觐见时,也说起了科举,陛下有意再进行科举,但这一次陛下的意思是,让寒门与黔首的机会多一些。”
“陛下有意,从孩童选拔,凡游学士子举荐之人,皆可参加秋事,考中县试者为童生,而童生可参加州试录,陛下有意将生徒与乡贡结合,考中州试者,为贡生。”
“贡生者以如以往一般,每年十月随地方向京师进贡的粮税特产一起解赴朝廷。”
“……”
温禾有些愕然。
这不就是明清时期童试、院试、乡试、会试的雏形吗?
“这都是陛下想出来的?”温禾有些不信。
除非李二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否则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些。
马周忽然有些讪讪,拱手说道:“这些都是在下一些拙见,向陛下谏言的,陛下闻言便让在下与高阳县伯商议。”
原来是马周想出来的。
那这就不奇怪了。
隋朝的时候其实就有县试和州试了,也就是所谓的秋试。
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必须要得到当地所谓官员以及名望大族的举荐。
而后武德四年,李渊加上了一条自举。
可所谓的自举,指的是可以向天子或者是高官显贵进行自我推荐。
至于能不能见到天子,或者是高官显贵会不会接受你的自我推荐。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所以所谓的自举,其实和脱裤子放屁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马周建议由那些游学士子来选拔。
这也就意味着,从士族手中夺取了人才录取权。
马周不愧是寒门宰相啊。
不过这事,如果是让马周来办,多半是做不成了。
难怪李世民让李承乾和马周叫自己过来。
看着温禾在思索,马周不敢打扰。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知易行难。
但若是高阳县伯不愿意参与,那他也当义无反顾。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由我来上疏。”温禾突然开口。
马周一怔,难以置信的看向温禾。
“高阳县伯,这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