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谢过大总管!末将定不负大总管的期望,不负陛下的信任!”
李靖扶起苏定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苏烈,你是一个难得的将才,百骑虽好,却终究是个牢笼”
“末将明白!”苏定方用力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李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他将横刀高高举起,对着三千将士,厉声喝道:“全军上马!准备进攻!”
“唰!”
一声整齐划一的声响,三千名大唐将士,同时翻身上马。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衔枚!”
一声军令下达,在场所有将士,都将木棍含在嘴中。
与此同时,在低洼地的后方,两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升空。
那是两个用浸过油的丝绸缝制而成的热气球,球囊巨大,在夜色中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
吊篮里,各站着三名飞鱼卫士兵,他们身边放着特制的火油弹。
热气球缓缓升高,借着风势,朝着颉利的牙帐飘去。
吊篮里的飞鱼卫士兵,紧紧抓着吊篮的栏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牙帐。
“看到信号了吗?”一名飞鱼卫小队长,对着身边的同伴问道。
“看到了!”
同伴点头,指向下方。
通过望远镜只见低洼地内,一盏红色的火光,正缓缓升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好!”
小队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按计划行事!前进三!”
两名负责操控热气球的士兵,立刻调整绳索,热气球顺着风向,朝着颉利的牙帐,快速飘去。
……
与此同时,颉利的牙帐内,宴会依旧在继续。
“可汗,再喝一杯!”
一名贵族举着酒杯,凑到颉利面前,脸上满是醉意。
颉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眼神迷离,舌头都有些打卷。他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不喝了……荀珏……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牙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突厥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高声嘶吼道。
“可汗!不好了!出大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帐内的喧嚣瞬间戛然而止。正在喝酒的贵族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看向门口。
已经醉得快睡着的颉利,也被这声嘶吼惊醒。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醉酒,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扶住身边的桌案,怒视着那名士兵,厉声喝道。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那名士兵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可……可汗……唐……唐廷使团……不见了!他们的驻地,已经空无一人了!”
“什么?!”
颉利顿时如遭雷击,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士兵,高声吼道。
“你说什么?!唐廷使团不见了?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是去探望唐俭了!”
“是真的!可汗!”
士兵哭喊道。
“属下亲自去看过了,人早就不见了!”
“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不见了?”
一名贵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慌乱。
“难道……难道他们真的有诈?”
“属下也不知道!”
士兵摇着头,话还没说完,就见颉利怒气冲冲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一步冲到他面前,一刀将他斩杀。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颉利的紫貂大氅,也染红了地上的地毯。
帐内的贵族们,都被颉利的暴怒吓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颉利提着滴血的弯刀,恶狠狠地看向站在人群中的一名突厥将领,厉声喝道。
“济诺!本汗不是让你负责监视唐廷使团的吗?他们人呢!你给本汗说清楚!”
那名叫济诺的将领,此刻也已经吓得清醒了过来。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踉跄着站起身,对着颉利躬身行礼,结结巴巴地说道。
“启……启禀可汗,臣……臣派了一个百夫队,专门监管他们的驻地……他们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了……”
“废物!都是废物!”
颉利怒吼着,一脚将济诺踹倒在地。
“连几个人都看不住,本汗留着你何用!”
济诺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突厥士兵,同样浑身是血,冲进帐内,高声禀报。
“启禀可汗!前军哨卡来报,唐廷使团的人,一炷香前,已经出了前军哨卡,说是要启程返回大唐!哨卡的士兵不敢擅自放行,特来向可汗请示!”
“什么?!”
颉利的瞳孔瞬间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唐人给耍了!
唐俭病倒,荀珏态度转变,全都是唐人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
“快!传令下去!”
颉利猛地嘶吼道。
“不得放行!立刻派兵,将唐廷使团的人给本汗抓回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属下这就去!”士兵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可他还没走出牙帐,突然听得外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牙帐都在颤抖。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爆裂声,以及突厥士兵和牲畜的惨叫声,从营地各处传来。
“出什么事了?!”
颉利和帐内的贵族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快!出去看看!”
颉利嘶吼着,率先冲出了牙帐。
刚出牙帐,颉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营地各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整个草原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的突厥士兵,在火海中四处奔逃,哭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牙帐的上空,两个巨大的黑影,正悬浮在半空中。
黑影下方,不断有东西掉落下来,每掉落一个,就会引发一声巨大的爆炸,炸开一团熊熊烈火。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贵族指着半空中的黑影,声音颤抖地问道。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突厥将领,从火海中冲了出来,跑到颉利面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喊道。
“可汗!不好了!是大唐人的热气球!是那个大唐高阳县伯温禾所制造的热气球!他们从天上扔下火油和会爆开的东西,我们的将士,死伤惨重啊!”
“热气球?温禾?”
颉利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与唐俭的对话。
他记得,自己曾经特意询问过唐俭,关于热气球的事情。
唐俭没有隐瞒,告诉了他,这热气球是大唐高阳县伯温禾所制造。
他还追问过,那个会爆开伤人的东西是什么,可唐俭却转移了话题。
当时,他还在心中冷笑,等日后自己举兵南下,一定要让李世民交出温禾,将这个能制造出如此奇物的人,收为己用。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是唐人的诡计,是唐人的诡计!”
“李靖不在朔州,他不在朔州!”
颉利目眦欲裂,须发皆张,状若疯魔。
他终于明白,和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唐人的目的,就是要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对他发动奇袭!
刚才阿力拓说他的人在朔州看到了秦琼和李世绩。
可是他的人却没有看到李靖!
“不好!”
颉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嘶吼道。
“唐人的大军!一定是大唐的大军打过来了!快!备战!全员备战!守住牙帐!”
可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就在颉利嘶吼的同时,营地的西侧,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如同惊雷滚过,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便是大唐将士们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大唐检校百骑中郎将苏烈在此,颉利某来擒你了!”
“杀!活捉颉利!”
颉利猛地回头,只见一片玄色的洪流,如同潮水一般,从黑暗中涌来。
玄甲铁骑,手持马槊,腰悬横刀,如同死神一般,朝着突厥营地冲杀而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所到之处,突厥士兵如同麦子一般,被成片地砍倒。
“是大唐的玄甲铁骑!”
一名贵族发出绝望的哀嚎。
突厥的士兵们,早已被热气球的突袭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看到大唐的玄甲铁骑冲杀过来,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四处奔逃,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拦住他们!给本汗拦住他们!”
颉利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想要组织士兵抵抗。
可他的呼喊,在震天的喊杀声和哭嚎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此刻,苏定方的目光已穿透漫天硝烟与混乱人潮,死死锁定了那面在火光中依旧显眼的狼头大纛。
“杀!直指颉利大纛!”
苏定方猛地勒紧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
他手中长槊一挺,槊尖寒芒毕露,朝着颉利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喝。
五百先锋铁骑紧随其后,齐声呼应,喊杀声如同惊雷滚过,震得脚下的草原都在微微颤抖。
玄甲铁骑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径直刺入混乱的突厥军阵。
苏定方一马当先,长槊挥舞间,如同虎入羊群。
一名突厥士兵刚举起弯刀想要阻拦,便被苏定方一槊刺穿胸膛,鲜血顺着槊杆喷涌而出,溅红了他的玄甲。
他手腕一抖,将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身后数名突厥兵,顺势策马前冲,槊尖又挑翻了一名试图偷袭的突厥小校。
“拦住他!快拦住他!”
颉利的亲军统领,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突厥猛将,见苏定方直奔大纛而来,顿时目眦欲裂。
他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带着数十名精锐亲军,朝着苏定方冲杀过来。
这些亲军都是颉利麾下最精锐的勇士,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即便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依旧保持着几分章法。
“来得好!”
苏定方毫无惧色,反而眼中战意更浓。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加速冲锋,与那名突厥猛将撞在一起。
“当!”的一声巨响,长槊与狼牙棒狠狠相撞,火花四溅。
苏定方只觉得手臂微微发麻,那突厥猛将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胯下战马更是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
没等突厥猛将稳住身形,苏定方已调转槊锋,横扫而出。
“噗嗤”几声,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突厥亲军,瞬间被槊锋划开喉咙,鲜血喷溅。
那突厥猛将见状,怒吼一声,再次挥舞狼牙棒砸来。苏定方侧身躲过,长槊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刺入突厥猛将的腋下。
那里是铠甲的薄弱之处。
“啊!”
突厥猛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狼牙棒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苏定方手腕用力,将长槊抽出,带着一蓬鲜血。
猛将身体一软,从马背上摔落,刚想挣扎着站起,便被紧随其后的大唐骑兵,一刀斩下了头颅。
亲军统领战死,剩下的亲军顿时士气大跌。
苏定方趁机率军猛攻,长槊、横刀齐出,玄甲铁骑如同虎狼一般,将这队亲军层层包围。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精锐亲军便被斩杀殆尽,只剩下几人狼狈逃窜。
“拦住他们!给本汗拦住他们!”
颉利站在大纛下,看着苏定方势不可挡地冲杀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之前的暴怒早已被恐惧取代,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想要组织士兵抵抗。
可他的呼喊,在震天的喊杀声、哭嚎声以及火油弹爆炸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周围的突厥士兵早已乱作一团,没人再听从他的命令,只是自顾自地四处奔逃。
几名忠心的近侍见苏定方越来越近,心中大惊,急忙上前架住颉利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可汗!不能再等了!唐军太勇猛,我们挡不住了!快跟我们走,从后门突围!”
“不!本汗是草原的大可汗,本汗绝不能就这样跑了!”
颉利还想挣扎,可他的身体被近侍死死架住,根本动弹不得。
“可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一名近侍急得满头大汗,不由分说,架着颉利就朝着牙帐的后门跑去。
其他几名近侍则挥舞着弯刀,在前面开路,斩杀着挡路的混乱士兵,掩护着颉利仓皇逃窜。
苏定方远远看到颉利被人架着逃跑,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颉利想逃!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