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铁山颉利的牙帐?”
温禾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要搞破坏?”
范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小郎君英明。”
“陛下是担心等到大军突袭的时候,颉利会提前逃跑,所以让我们潜入铁山,在颉利的牙帐附近潜伏起来。”
“等到大军发起进攻的时候,我们就从内部动手,扰乱颉利的军心,阻止他逃跑,嘿嘿……”
范彪话没说完,但温禾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们在李靖发起突袭的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擒获或者斩杀颉利。
这个任务,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铁山是颉利的老巢,守卫森严,想要潜入进去,本身就难如登天。
就算成功潜入,一旦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温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几名百骑。
此次前往铁山,无异于深入虎穴,九死一生。
这些人都是他亲自练出来的。
虽然温禾这段时间一直极力和百骑疏远,但终究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温禾沉吟了许久,心中有很多话想说,想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想让他们万事小心。
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个字:“保重。”
“喏!”
范彪和其他几名百骑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他们都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临走之前,范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小郎君,还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应该向你禀报一下,狗王曾经找过我们,言语间似乎有意要和小郎君交好,还向我们打听了很多关于小郎君的事情。”
温禾轻笑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
荀珏想和他交好?
恐怕是想利用他吧。
荀珏此人,心机深沉,最擅长钻营。
他之前依附清河崔氏,后来又搭上了房玄龄的线。
如今,他又想攀附自己,无非是想为自己多找一条后路。
“我知道了。”
温禾淡淡地说道,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于荀珏这样的人,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范彪等人见温禾没有其他吩咐,便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大都督府。
温禾回到书房的时候,李承乾还在认真地温习功课。
看到温禾回来,李承乾立刻抬起头,好奇地问道:“先生,百骑的人找你有什么事啊?”
温禾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事,是陛下让他们来协助我们处理一些北疆的事务,好了,我们继续上课吧。”
李承乾虽然还有些好奇,但见温禾不愿意多说,也只好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地听温禾讲课。
下午的时候,荀珏的人便上门来请温禾到朔州城内的酒肆见面。
温禾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他对荀珏没有任何好感,自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
前来邀请的人似乎早就料到温禾会拒绝,并没有过多劝说,只是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荀珏竟然亲自带着礼物上门来了。
温禾本来不想见他,但转念一想,既然荀珏都亲自来了,若是不见,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而且,他也想看看,荀珏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温禾让内侍将荀珏带到前厅。
荀珏走进前厅的时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看到温禾,立刻躬身行礼道:“下官荀珏,见过高阳县伯。”
温禾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神色冰冷,显然没有给荀珏好脸色。
荀珏却并不在意,依旧笑着说道。
“高阳县伯,下官昨日派人前来邀请高阳县伯,得知高阳县伯事务繁忙,未能成行,今日下官特意亲自前来,给高阳县伯带来了一些薄礼,还望高阳县伯笑纳。”
说着,荀珏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
内侍上前接过木盒,打开后,里面装着几幅字画。
荀珏介绍道:“高阳县伯,这几幅字画,都是前朝名家的作品,虽然算不上稀世珍品,但也颇具收藏价值,下官知道高阳县伯学识渊博,定然对这些字画感兴趣。”
这人话说的有点不太要脸了。
对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夸学识渊博。
这若是让其他士族知道,只怕荀珏要成笑话了。
可他却说的如此毫不犹豫。
这人的心性,比温禾想的要更深沉啊。
“荀郎中倒是好雅兴。”温禾淡淡地说道。
“只是这些礼物,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对字画没什么兴趣,也从不收受别人的礼物。”
荀珏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
“高阳县伯说笑了,这些不过是下官的一点心意,算不上什么贵重的礼物,下官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送礼物,更是为了向高阳县伯请教一些问题。”
温禾挑眉道:“哦?荀郎中还有问题要向我请教?”
荀珏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下官久闻高阳县伯才华横溢,尤其擅长著书立说。下官曾经拜读过高阳县伯所写的《三国演义》,书中的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刻画栩栩如生,实在是难得的佳作。”
说到这里,荀珏顿了顿,又说道。
“下官的先祖,正是曹魏时期的荀彧荀令君,下官觉得,这或许就是一种微妙的缘分。”
温禾看着荀珏这虚伪的模样,心中一阵冷笑。
荀彧是三国时期的忠臣,才华横溢,品德高尚。
而荀珏呢?
阴险狡诈,趋炎附势,简直就是对荀彧的侮辱。
他竟然还好意思拿荀彧来攀关系,实在是厚颜无耻。
温禾直接开口问道。
“荀郎中,你费了这么多口舌,无非是想和我攀关系吧?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我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情,而且,我之前还曾经羞辱过你,你难道不恨我吗?”
荀珏闻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高阳县伯说笑了。下官怎么会恨高阳县伯呢?高阳县伯此前曾说过,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下官深以为然。”
“那你我之间,有何利益可言?”
温禾直接追问道。
荀珏笑道:“此刻或许没有,但未来未必没有,您年仅十三岁,便已封为高阳县伯,虽然没有担任重任,却也是储君实际上的老师。”
“这样的身份,不知长安城内多少人眼红。”
“下官相信,高阳县伯的未来,不可限量。”
温禾轻笑一声,问道。
“听你这意思,你是想为我做事?”
“在下想为陛下做事。”荀珏说道。
“你如今不正在为陛下做事吗?”温禾反问道。
荀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下官如今虽然在为陛下做事,但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下官能够有今天的地位,不过是从一些微妙的缝隙中,抓到了一丝小小的机会。可这远远不够。下官如今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说人话!”
温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拐弯抹角、故作深沉的人。
荀珏失笑一声,说道:“好吧,那下官就直说了,下官想进东宫。”
“不可能!”
温禾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他。
进东宫?
荀珏这是想屁吃!
荀珏这样的人,一旦进入东宫,只会给李承乾带来麻烦。
温禾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荀珏似乎早就料到温禾会这么说,并没有感到惊讶。
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官愿为县伯之爪牙,供县伯驱使!”
“我不需要。”
温禾依旧没有片刻犹豫地回绝道。
他身边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爪牙。
让李世民对他安心的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一点属于他的势力。
荀珏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说道。
“高阳县伯,下官知道,你或许看不起下官,但下官可以向你保证,下官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下官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