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连忙走上前,按住秦琼。
“老道今日前来,是特意为翼国公诊治病情的。”
孙思邈坐在床榻边,伸出手指,搭在秦琼的手腕上,仔细诊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点了点头,说道:“翼国公的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气息也顺畅了不少。”
“正如之前的军医所言,翼国公只是得了风寒,并无大碍,只是翼国公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较多,气血亏损严重,还需要长期调理。”
说罢,孙思邈便让人取来纸笔,开了一副调理气血的药方,递给一旁的军医。
“按照这个药方抓药,每日一剂,煎服三次,坚持服用一个月,翼国公的气血便能恢复大半。”
“多谢孙道长!”
秦琼对着孙思邈拱手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
“有劳孙道长长途跋涉前来为老夫诊治,老夫感激不尽。”
“翼国公不必客气。”
孙思邈笑着说道。
“老道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翼国公安心静养,切勿再劳心劳力,待气血恢复后。”
“另外,翼国公要戒酒了。”
孙思邈意味深长的看了秦琼一眼。
昨夜贪杯的秦琼,顿时老脸一红有些讪讪。
接下来的几日,朔州城一片祥和。
孙思邈和济世学堂的医者们忙着为将士们诊治伤病,温禾则继续带着李承乾跟着秦琼习武,偶尔也会协助李靖处理一些军中事务。
这日上午,温禾正陪着李承乾在庭院中练习秦琼教授的拳脚功夫。
李承乾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进步十分明显,动作已经变得有模有样,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温禾和李承乾躬身行礼。
“启禀太子殿下、高阳县伯!大总管有请,说是有紧急军情商议,请殿下和县伯即刻前往中军大帐。”
温禾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
这段时间以来,朔州城一直十分平静,颉利的残部也没有任何动静,怎么会突然有紧急军情?
“知道了,我们即刻便去。”
温禾点了点头,对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我们走吧。”
二人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走进大帐,温禾赫然发现,帐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李靖、李世绩、薛万彻、尉迟恭、秦琼等一众核心将领都已经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色。
“参见诸位将军。”温禾走上前,对着众人躬身行礼。
随即他便避让开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向着李承乾行礼。
待李承乾坐下后,李靖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殿下,诸位将军,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方才,我们收到了颉利派人送来的求和信。”
“什么?颉利求和?”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颉利竟然主动求和了?
温禾心中也是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唐俭。
只见唐俭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几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色,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此事,并且对此十分感兴趣。
靠,他不会是想去作死吧?
温禾心中暗暗吃惊。
李靖继续说道:“根据颉利在信中所言,他愿意归降大唐,永为藩属。”
尉迟恭性子最急,率先拍着桌子说道。
“依我看,这颉利定是没安好心!之前与我大唐死战不休,如今走投无路才来求和,定然是缓兵之计!我们万万不可轻信,当趁他病要他命,直接率军荡平他的残部,永绝后患!”
他征战半生,最恨这种假意归降的伎俩,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警惕。
李世绩则相对沉稳,抚着胡须缓缓说道。
“敬德所言不无道理,颉利向来阴险狡诈,确实不可不防,但我们也要考虑,如今寒冬腊月,将士们久战疲惫,粮草转运也多有不便。”
“若是颉利真心归降,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收服突厥残部,这对我大唐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能省下不少国力。”
他的话客观中肯。
薛万彻随即补充道。
“曹国公说得对,只是颉利麾下还有不少残兵,若是他假意归降,暗中积蓄力量,日后卷土重来,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秦琼虽还未完全康复,声音略显虚弱,却也沉声说道。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关乎大唐北疆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接受求和,需防其诈,若不接受,又恐错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良机。”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争论,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温禾,眼神中满是迷茫与询问。
温禾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承乾的目光,见他神色慌张、手足无措,便不动声色地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暗中示意他稍安勿躁,先不要表态,静观其变。
李承乾看到温禾的眼神,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原本慌乱的神色渐渐平复下来,默默坐直了身子,不再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唐俭向前一步,对着李承乾和李靖深深拱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殿下,李总管,诸位将军!依老夫之见,这正是收服颉利、安定北疆的绝佳机会!”
他环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
“诸位担心颉利有诈,老夫自然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亲往其军中一探究竟!若颉利真心归降,老夫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亲率残部归唐,为陛下献上这份大礼。”
“若他果然有诈,老夫也能趁机摸清他的虚实,为我大军后续行动提供情报。”
说到此处,唐俭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朗声道。
“老夫身为礼部尚书,奉旨抚军,如今国有机遇,老夫岂能退缩!老夫愿亲自前往颉利军中,劝说他归降大唐!哪怕此行凶险万分,臣也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是慷慨赴难的豪情。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被唐俭的激昂所震慑,纷纷看向他,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敬佩。
李靖看着唐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赞赏,也有顾虑。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李承乾,拱手问道:“殿下,唐尚书主动请命,勇气可嘉。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原本还在一旁以为自己能看戏的李承乾,没想到这烫手的山芋竟然突然踢到了他的脚下。他顿时错愕不已,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心中犹豫不决,只能在表面上强装出镇定的模样,轻咳两声。
“咳咳,李总管、唐尚书,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还是需要陛下做主才是啊。
”温禾适时地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替李承乾解了围。
闻言,李承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附和,语气恳切。
“不错,孤年幼,此番前来朔州,只为跟随先生学习军务,增长见识。此事关系到大唐北疆的安稳,孤不敢擅作主张,还请代国公与唐尚书将此事详细上禀陛下,听候陛下定夺才好。”
唐俭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方才只顾着激动请命,竟忘了这般军国大事,绝非他们这些人在朔州能决断的。
要不要接受颉利求和,要不要派人前往说降,最终的决定权,还在长安的皇帝手中。
他不由得有些懊恼,只觉得自己方才失了方寸。
李靖倒是欣慰地笑了起来,抚了抚胡须,缓缓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此事确实需要陛下定夺。如此,那便即刻修书,快马送往长安,询问陛下之意。”
当天便有一匹快马,八百里加急朝着长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