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一进门,就看到温禾在打太子。
“让你逞能!让你装腔作势!让你装13”
温禾一边打,一边念叨。
“你老师我在战场上都不敢这么装13,你个小屁孩还敢把朱雀旗亮出来当靶子!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先生!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轻点啊!”
李承乾趴在那里,扭动着身子,疼倒是不算太疼,主要是丢人。
被先生当着亲卫的面打屁股,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脸往哪儿搁?
薛万彻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佩刀还拔了一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管教太子,而且看太子的样子,居然还不敢反抗。
李承乾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薛万彻,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连忙喊道。
“先生!别打了!有人来了!”
温禾这才回头,看到站在院门口的薛万彻,也是一愣,随即干咳两声,把树枝藏到身后,脸上挤出笑容。
“薛副总管来了?快请进!刚才……呵呵,下官是在和太子殿下锻炼身体,活动活动筋骨,毕竟刚经历大战,久坐不动对身体不好。”
“对、对!是锻炼身体!”
李承乾连忙从廊柱上爬起来,捂着屁股,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强装镇定地附和道。
他偷偷瞪了温禾一眼。
这借口也太假了!
薛万彻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但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太子和他老师之间的私事,他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只会惹祸上身。
于是他连忙收起佩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走上前,对着李承乾单膝跪地。
“臣薛万彻,救驾来迟,致使殿下受惊,还望殿下恕罪!”
李承乾见状,连忙偷偷抹掉脸上的泪痕,又看了一眼温禾。温禾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接话,他才定了定神,快步上前扶起薛万彻。
“薛副总管言重了!若非副总管及时驰援,朔州城恐怕难以保全,孤还要多谢副总管才是!回头孤定会写信给父皇,详细说明副总管的功劳,为你请赏!”
薛万彻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
“臣为国尽忠,为殿下分忧,乃是本分,不敢求赏!”
嘴上虽这么说,脸上的喜色却藏不住。
温禾在一旁看着,悄悄把树枝扔到了墙角的雪堆里,然后走上前道。
“副总管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到偏厅歇息片刻,等会儿诸位将领到齐了,再一同向太子殿下汇报战况。”
“如此甚好。”
薛万彻求之不得,连忙应下。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尴尬的院子里了。
温禾吩咐下人带薛万彻去偏厅歇息,又让人给李承乾端来热水和点心。
李承乾捧着热水杯,偷偷看了温禾一眼,小声道。
“先生,刚才的事,能不能别让别人知道?”
“知道错了?”温禾挑眉。
“知道了。”李承乾低下头,小声道。
“以后再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这才对。”
温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过下次再犯,可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李承乾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不敢再说话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府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说是赵武、张猛等守城将领,以及温禾麾下的许怀安、王涛等人,都已经处理完城外的战事,前来复命。
李承乾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正堂的主位坐下,温禾和薛万彻则分坐在两侧的客座上。
将领们鱼贯而入,齐齐跪在堂下。
“末将等参见太子殿下!参见高阳县伯!参见副总管!”
“诸位将军免礼,起身说话。”
李承乾学着父亲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些。
虽然刚才被温禾教训了一顿,但在将领们面前,他还是要维持太子的威严。
众将起身,分列两侧。
守城主将赵武率先出列,拱手道。
“启禀殿下,此次突厥与仆骨部联军突袭朔州,共计一万两千余人,经我军守城将士与副总管援军合力围剿,共斩杀敌军四千三百余人,俘虏六千八百余人,其余残兵溃散逃往草原,已派人追击清扫,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五百一十四人,轻伤两千八百余人,目前伤员均已得到救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此次能守住朔州,全赖殿下临危不乱,升起朱雀旗提振士气,将士们才得以奋勇杀敌,以弱胜强!殿下的胆识与魄力,实在令末将等敬佩!”
话音刚落,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是啊!殿下亲临城头,与将士们同生共死,我等深受鼓舞!”
“若不是殿下的朱雀旗,恐怕我军士气早已溃散,撑不到援军赶来!”
“殿下真乃少年英雄,将来必是我大唐之福!”
一声声夸赞如同潮水般涌来,李承乾的小脸渐渐红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才被温禾教训的委屈和丢人,瞬间被这满室的赞誉冲散了不少。
他偷偷看了一眼温禾,想从先生脸上看到认可的神色,却发现温禾正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李承乾心里一突,连忙收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道。
“诸位将军过誉了,守住朔州,全是诸位将士奋勇杀敌之功,孤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
“殿下太过谦逊了!”
校尉张猛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
“末将在东南角楼指挥时,亲眼看到将士们看到朱雀旗后,各个士气高涨,连受伤的士兵都要爬起来继续作战!这都是殿下的功劳啊!”
“是啊是啊!”
其他将领也跟着附和,堂内的气氛一片热烈,所有人都在夸赞李承乾的功绩。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突然在堂内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赞誉声。
温禾将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堂下的将领们,眼神里满是寒意。
众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高阳县伯。
赵武心中一紧,连忙拱手道:“不知县伯为何发怒?莫非末将等汇报有误?”
“汇报无误。”
温禾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众将。
“斩杀四千,俘虏六千,伤亡比看似不错,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场仗本就不该打得这么狼狈!”
他指着赵武,语气严厉。
“赵将军,你是朔州守城主将,麾下五千守军,皆是边军精锐,突厥与仆骨部联军虽是骑兵,却不善攻城,而朔州城墙高厚,粮草充足,器械完备,为何会被敌军攻到城墙之下,甚至让敌军架起云梯爬上城头?若不是将士们用命去填,若不是援军来得及时,你们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夸赞太子?”
温禾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来问你,你们的斥候是干什么吃的?为何直到敌军兵临城下,才发现敌军踪迹?”
“若是敌军提前设下埋伏,或者采用声东击西之计,朔州城早破了!”
也就是阿史那结社率是个蠢货。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着急攻城,而是围点打援,到时候也够来支援的兵马喝一壶了。
当然了,大唐有望远镜以及热气球侦察,即便阿史那结社率真的围点打援,也拦不住他们。
可这不是赵武他们能够脱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