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手持手雷的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拉开引线。
待下方的蛮夷士兵聚集到云梯下方时,张猛猛地挥手:“扔!”
三颗手雷呼啸着落下,在蛮夷人群中炸开。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碎石和血肉飞溅,云梯被冲击波掀翻,十余名蛮夷士兵当场被炸死,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张猛趁机喊道:“弓弩手!放箭!”
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下,蛮夷士兵纷纷举盾防御,却依旧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可蛮夷人数太多,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来,云梯再次架起,攻城的节奏丝毫没有放缓。
“西侧城墙告急!蛮夷爬上城头了!”
一名士兵的呼喊声传来。
张猛转头望去,只见西侧城墙上,三名仆骨部士兵刚翻过垛口,便被早已待命的唐军长槊手刺穿身体,惨叫着摔下城墙。
他松了口气,高声喊道。
“预备队补位!手雷压制下方云梯!”
几名士兵立刻将手雷扔向云梯密集处,爆炸声中,又一批云梯化为碎片。
两名手持长槊的士兵立刻冲了上去,长槊直刺,将一名蛮夷士兵挑下城墙。
可更多的蛮夷士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白刃战,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雪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赵武在北门亲自指挥作战,他的甲胄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左臂还被弯刀划了一道口子,简单包扎后便再次投入战斗。
“守住城门!蛮夷冲车来了!”
他嘶吼着挥刀斩杀一名试图靠近城门的蛮夷士兵,转头对身后士兵喊道:“巨木准备!听我号令!”
数十名士兵合力扛起早已备好的巨木,待敌军冲车靠近时,赵武猛地挥手:“放!”
巨木顺着城门口的凹槽砸下,正好撞在冲车前端,将冲车撞得木屑飞溅,推车的蛮夷士兵被压成肉泥。
莫提见状,亲自率领数百名精锐步兵冲锋,试图掩护冲车再次靠近。
“弓弩手齐射!”
唐军早有准备,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下,莫提麾下的精锐步兵纷纷中箭倒地,莫提本人也被一箭擦伤臂膀,不得不退回阵中。
蛮夷的攻势一次次被击退,城墙下堆积的尸体早已没过脚踝,鲜血混着积雪融化成暗红色的泥浆,可朔州城的城门依旧纹丝不动,如同铁铸的屏障。
时间已近黄昏,风雪更大了,突厥和仆骨部的士兵经过大半天的猛攻,早已疲惫不堪,攻势渐渐放缓。
阿史那结社率骑在马上,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依旧固若金汤的朔州城,气得浑身发抖,弯刀在手中握得咯咯作响。
“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着麾下将领怒吼。
“攻了整整两个时辰,连一道城门都没攻破!本叶护养你们何用!”
莫提捂着臂膀上的伤口,上前躬身道:“叶护息怒!唐人防守严密,又有那爆裂的圆球,我军伤亡惨重,不如暂且休整,明日再攻?”
“休整?”
阿史那结社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等唐人援军来了,咱们连休整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冒险。
如果不尽快攻破朔州城,那么他们将全军覆没!
他猛地翻身下马,将弯刀插在地上,亲自拿起一面盾牌,对身后亲卫嘶吼道:“所有亲卫随我列阵!本叶护亲自为你们开路,今日必破朔州!”
亲卫们不敢迟疑,迅速列成冲锋阵型,阿史那结社率手持盾牌站在最前排,正要下令冲锋,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异动。
都督府内,李承乾正焦急地等待着战况消息,袁浪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去城头打探消息。
他握着横刀的手猛地一紧,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忧。
袁浪连忙劝道:“殿下放心!赵将军久经沙场,定能应对!末将已加固府中防务,绝保殿下安全!”
李承乾咬了咬嘴唇,走到门口望向北门方向,虽看不到战场,却能清晰听到敌军的呐喊和唐军的反击声。
他转头对袁浪道:“袁浪,你去城头一趟,给赵将军带话,孤在都督府等着他,大唐将士个个英勇,定能守住朔州!”
袁浪迟疑道:“殿下,末将离府,您的安全……”
“有府中护卫在,且孤深居内堂,无碍!”
李承乾坚定道。
“赵将军需知孤与将士同在,方能更振士气!”
袁浪应声领命,快步离去。
北门城头,赵武正指挥士兵补充滚石擂木,见袁浪疾驰而来,连忙问道:“袁护卫怎会前来?殿下安危如何?”
袁浪高声道:“殿下安好!特让末将带话,他在都督府等您凯旋,大唐将士个个英勇,定能守住朔州!”
城头将士听闻太子寄语,齐声呐喊:“守住朔州!不负太子!”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城下惊呼:“将军快看!好像出事了!”
赵武抬头望去,只见阿史那结社率的冲锋阵型突然大乱,不少士兵转头望向后方。
阿史那结社率正要下令冲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杀!大唐必胜!”
阿史那结社率心中一惊,转头望去,只见风雪中,一支大唐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直奔自己的后军而来,旗帜上的“薛”字格外醒目。
“是唐军援军!”一名亲兵尖叫道。
阿史那结社率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唐军援军会来得这么快!
他狠狠瞪了一眼城头,咬牙喊道:“撤!后军迎战!挡住援军!”
说罢,他松开云梯,顺着绳索滑落到地面,翻身上马,率领亲卫向后军驰援。
可他的后军都是步兵,刚经历过攻城战,早已疲惫不堪,面对五千精锐骑兵的冲击,瞬间溃不成军。
薛万彻一马当先,手中马槊如出海蛟龙,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而出。
冲在最前的那名突厥百夫长刚举起弯刀格挡,槊尖便已穿透他的盾牌,直透胸膛。
薛万彻手腕一拧,长槊带着鲜血抽出,顺势横扫,将旁边两名扑来的突厥士兵拦腰扫断,尸身飞出数尺开外,溅起漫天血雾。
“杀!随本将冲!”
他声如洪钟,座下战马仿佛也受其感召,四蹄翻飞,踏着积雪朝着敌阵纵深猛冲。
麾下五千骑兵紧随其后,分成三队,如同三把锋利的钢刀,狠狠扎进突厥后军的阵型。
前排骑兵手持马槊,居高临下直刺,将慌乱举盾的突厥步兵连人带盾挑翻。
后排骑兵则挥舞横刀,趁势收割残敌,马蹄踏过之处,尽是突厥士兵的惨叫与尸骸。
薛万彻一路势如破竹,长槊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很快便杀到突厥后军的指挥旗附近。
一名突厥裨将见状,怒吼着率领亲卫冲来,手中弯刀劈出一道寒光。
薛万彻不闪不避,长槊斜挑,精准磕开弯刀,随即槊柄猛击,正中那裨将面门,将其打得脑浆迸裂。
“直插中军!擒贼先擒王!”
薛万彻斩杀裨将后,高举长槊指向阿史那结社率的中军大旗,声音震彻战场。
唐军骑兵士气更盛,呐喊着跟随着他,如同潮水般冲破一层又一层的突厥防线,将原本还算整齐的突厥后军搅得支离破碎。
城墙上的唐军将士看到援军赶到,瞬间爆发出惊天的呐喊,士气再次高涨。
张猛挥舞着陌刀,将一名蛮夷士兵劈下城墙,高声喊道:“援军到了!杀啊!”
将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将城墙上的蛮夷士兵一一斩杀,云梯被纷纷推倒,城下的蛮夷士兵开始慌乱逃窜。
阿史那结社率看着溃不成军的后军,又看了看城墙上重新发起反击的唐军,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调转马头,对莫提喊道:“酋长!唐军势大,咱们撤吧!”
莫提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撤!快撤!”
两人调转马头,正要率领亲卫突围,却见薛万彻已率军杀至近前。
薛万彻目光如电,一眼锁定二人,厉声喝道:“狗贼休走!”
说罢催动战马,他挥动马槊带着雷霆之势直刺阿史那结社率。
阿史那结社率慌忙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槊尖余势未减,直透他的肩胛。
薛万彻手腕发力,将阿史那结社率挑落马下,随即调转槊头,精准刺穿试图逃窜的莫提后心。
二人加起来,竟然都没有撑过薛万彻一合之力。
两名主将相继落马身亡,突厥残兵见状彻底崩溃。
突厥军阵瞬间溃散,那些突厥士兵没了抵抗的心,纷纷朝着四面八方溃逃。
城外的突厥军溃逃之后,城内的那些突厥骑兵便被迅速的合围起来。
另一边。
温禾则率领一部分骑兵冲进北门,与城内的唐军汇合。
他本来想冲阵的,结果被许怀安拦了下来。
一直等到突厥军溃散后,才带着人直直的冲入朔州城。
沿路的那些突厥人都想着逃跑了,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
刚刚进城没多久。
他便看到赵武正率领残兵清扫零星抵抗的突厥人,立刻让许怀安骑兵冲杀过去。
而他自己,继续向着都督府而去。
都督府内。
李承乾站在那,握着横刀,额头直冒冷汗。
一炷香前,他便收到了消息,援军来了。
赵武带着人杀了出去。
而这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他再也没有收到消息。
他心中不由得生起一种恐惧。
“高明!”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头赫然传来一声呐喊。
李承乾猛然一惊,而他身旁的袁浪等人,也不由得一喜。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曾经在他们听来宛如噩梦般存在的声音,此刻竟然如此的亲切。
当温禾跨入正门,绕过影墙后,赫然看到了李承乾那满是泪花的面孔。
李承乾快步走上前,扑进温禾怀里,哽咽道:“先生!你可算来了!”
温禾却一把将他推开,没好气的抬手朝着他的脑袋就来了一巴掌。
李承乾顿时有些懵了,他捂着脑袋望着温禾。
只见温禾冲他大声怒喝!
“好端端的逞什么能啊,还把朱雀旗竖起来,你个熊孩子!”